带读者走进那个鲜活的当年|读长篇历史小说《开刃之秋》有感
过两天便是立春,午后,绥阳悬空,难得气候宜人。南明河畔,“陈氏古风十四行诗”研讨会在团坡桥举行,巧遇贵阳乌当区作协名誉主席冯飞,欣喜间,签名赠《开刃之秋》。

开读就停不下来,“一口气”过目28万字,畅快。何以如此,感觉就两个字——“好看”,当然也富有历史、文学的营养。书中一个个字符如精美的线条和翩飞的“蝴蝶”,绘制展现了“当年”那段历史,生动如画,满目温润,就如看身边人、身边事,鲜活如在眼前,透过书中人物的所见、所思、所想、所感……为理想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先辈所经历的一切,让人深感今天的好日子来之不易。
作者冯飞《后记》言,《开刃之秋》是他的“第三部关于贵州本土题材的历史小说”。特定地域贵州本土的生活、文化题材和背景在这部小说中有独特的展现,作品主题与贵州当时的社会现实、历史变迁、文化冲突等密切相关——在“九一八事变”后、红军长征在贵州、聚焦于1932年-1935年的贵州历史故事,描绘了当时人们的生活状态、精神世界和命运起伏。书中以红军长征期间唯一由中共中央批准建立的省级地方党组织及其主要人物组织开展的重要活动为标识,让读者看到、感受到中国共产党的理想信仰、奋斗目标、事业实践,给在贵州这片土地上苦苦煎熬的人们带来的期冀与希望,看到了未来曙光并投身其中,不畏艰辛砥砺前行的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
《开刃之秋》好看在故事性强,叙述的逻辑连贯而环环相扣,因果关系清晰合理,冲突、悬念、转折等元素的娴熟运用,使小说的故事情节起伏有致而又完整呼应。小说在贵州黔西老兵“拉家常式”的叙述中拉开序幕,以1985年深秋的一个下午“我的祖父邱祖轩”低声和曹部长侃侃而谈,嘴里不时冒出一些陌生词汇,如“骑腰酒四件”等为引子,以书中主要人物的结局为尾声,构建了一个完整的阅读闭环。阅读时令人紧一口气、叹一口气、松一口气,心潮起伏,小说中的人物、事件、环境、经历……完整的故事情节牵绕于怀……。又一村、高家花园、宅吉大坝、北衙高公馆等背景中人的活动、事的发生,在作者灵动准确的文学笔触下,使读者似身临其境,被带入当年,一步三回头,不忍离去。
《开刃之秋》好看在人物塑造之形象生动。历史小说的人物塑造有其特殊性,因为是历史人物,故有其历史性,在人物描写刻画中,是不能脱离当时的规定性的,至少要在大事不虚的约束下合理地小事不拘。《开刃之秋》中主要人物的典型性是突出的,很实,杜青、秦天真、缪正元、徐健生、高言志、高可亭、狱警董亮清、黔军少将黄大陆等均为历史人物,写出了当年进步青年的时代特征并且有鲜明独特的个性。“秋夜的闪电”一节,董亮清决定抢先下手,救出林青,而林青不同意董亮清冒险,写下纸条:“雪苇、亮清:如果你们承认自己是真正的共产党人,那么我以工委书记身份,下达我革命生涯中的最后一道命令,你们立即越狱,此事不再讨论”——一位坚定的革命人形象跃然而出。对反面人物的刻画也是入木三分的,那个改弦更张投靠蒋介石的贵阳的第二个“客人”,是国民党贵州省党部中统特务室主任陈惕庐,小说通过具体场景和细节描写,活画出了这个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色厉内荏的笑面虎叛徒形象。

《开刃之秋》好看在体现出的社会、人生思考具有思想的深刻性并蕴含深刻的哲理,其中主要人物传达出的对人生、生命、存在的问题的思索,引人共鸣,其内在的历史感和文化涵蕴引人深思。这部小说里描写的一个个具体的个人、一个个具体的故事,无不与群体和时代相关,其个人人物生活的经历无不道出修齐治平的求索,每个事件无不体现时代风云的脉动。读到“丹柯已含笑死去。欣慰的是,他那燃烧的心并没有熄灭。此后,那颗心脏时常迸散出蓝色的小火星,每当雷雨将至,它们就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讲到这里,秦天真眼里涌出了泪水,他感觉自己的视线一片模糊。然而他心里却涌起前所未有的豪情,仿佛自己就是那位舍生取义的英雄——丹柯。同时,也更希望未来的岁月里,眼前这些孩子,无论他是男生、女生,全都成为无所畏惧的丹柯!”人物的言、行,当时的情、景,令人动容,读者不免被深深吸引,油然而生敬佩之情。
《开刃之秋》好看在小说语言表述的准确性、生动性上。其中方言土语、地方俗语的自然运用,时有生花妙笔,细腻的描写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作者将语言特色与生动描写相融,充分凸显人物特点而又使其文学趣味直透纸背。读到贵阳高氏家族的当家人三老爷高可亭“十月小阳吹(春)”时节晌午后不久,“额上、脸上大汗长淌,他拄着文明棍,缓缓走到树荫下”“唐老冲忙取下肩头的汗巾递给三老爷:‘太阳之么大,三老爷你不怕热?’‘不怕热?未必(难道)我是神仙?’”一幅活脱脱的风俗画,令人解颐。更引人留意的是,作者在语言描述、故事叙述中的深情蕴藉,看到董亮清和郑宛如为了共同的信念、共同的事业,相识、相知、相恋,现实又让二人不得不分别,身分开了心却在一条道上充满希望,“邱世达突然……从衣袋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件交给董亮清”,郑宛如在信中许下诺言:“以后每年的8月20日,亦即你助刘雪苇成功越狱的那个日子,我会在中午时分赶到‘又一村’,在那儿等你。当初,你为刘雪苇之事下了决心后,我们是在那里分的手。我期待今后有一天,能够在那儿与你重逢。”
概言之,冯飞的创作,是严谨的,以“做学问”来写小说,他坚持“重大题材的文学演绎理当慎之又慎,这是必须秉持的学术态度,更是我不愿背弃的文化良知”;是勤奋的,一旦上手,便精力集中,心无旁骛,“在创作《开刃之秋》的百余天里,我夙夜匪懈寝食难安,每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的睡眠”;冯飞准备的功夫下得深——红军转战贵州期间,潘汉年安排,中共贵州省工委提供重要情报,特务机关策划了“七一九事件”,高言志巧妙安排,省工委有关负责人转危为安……核心故事据史实而清晰。
(作者是贵州省红色文化重点建设工程学术委员会委员)
来源: 贵州日报报刊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