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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情思

贵州省作家协会 | 2019-10-17 21:23

镇远,一个与我并不相干的城,却又是一个令我如此牵肠挂肚的地方。它似乎曾在我童年的梦中出现过:那样的阁楼,那样的河流,那样的场景,那样地游走在古老的城中的自己……在镇远,我把自己的心丢失在佛前了。如果可以,我愿化作佛前的一朵青莲,生活在它心灵最柔软的地方。

以坐火车的方式去镇远,似乎从来就注定了这次旅途的不一般,如在平淡的爱情中一次触不及防的浪漫,有一种泪落的冲动。沿途,总有影子跟随,不疾不徐。火车在铁轨上匀速前行,可以感受到穿越隧道的空旷。那时,心也总会不由得收紧。不急不缓,火车照预计的时间到达了镇远。

走下火车,古朴的城、古朴的墙便映入我的眼帘。吊脚楼,青瓦白墙,犹如躲在深山的小家碧玉般,古朴而不失端庄,素颜中还略带了些高贵的淡雅,这是我起初对这个城的印象。

对极了,这是我若干年以来一直向往的感觉,一直想要寻觅的地方。一直喜欢随性的自在,可是一直走不出某种束缚,生活中总有太多太多的无形的东西将我羁绊,生命中太多的东西由不得自己。一直以为在生活中总是应该执子与通子兼顾,可是做不到如此世故,于是一直想要逃离,到一个可以由着自己的心去生活的地方。在镇远,这样的感觉似乎邂逅了。

镇远城中有河,名为舞阳河。不解其意,我心里琢磨着:是向着太阳跳舞的缘故?整个城里的人们绕河而居,寒来暑往,过着他们以为的惬意的日子。

城中最为居中的地方是新大桥一带。夜色中,站在桥上眺望河两岸,便仿佛置身于多情的秦淮河两岸。两岸古朴的房屋,错落有致的吊脚楼,参差有序的大红灯笼从吊脚楼上垂悬而下,印在河里,把整条河染得透红。

我想,在这样的河边应该有这样的一位女子,披着长发穿着碎花的裙,在河边的柳树下,对着河岸念着一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诗。然而在这样的河边,我梦中的女子始终不曾出现,却有一个穿得格外朴素的女子在河边卖许愿灯。据说这样的灯点了,放在河里,许下愿之后便会实现。我非善男信女之辈,然而那时那景,我做了一次信女。在那位女子的摊前停留了一刻,稍后拿着一盏点燃的河灯便往河边走了去。河灯是用红布做的,莲花一般,做工相当精细,中间是一小截蜡烛,外面用了一个塑料的东西将之团团围住,那是为了防水的缘故。

将许愿灯捧在手心,在心底许了一个天长地久愿望。

与镇远邂逅,不会感概相见恨晚,却始终要感谢她在我生命中最美丽的年华里出现。于是我在河边闭着眼睛祈祷:请让我永远在你心灵的最深处栖息,不离不弃。如此虔诚的心愿,河神应该听见了吧!

河的两岸有排排柳树,有的柳枝还垂进了河里,随着河水流淌,有风吹过时,柳枝就随风舞动起来。在柳树边上是木梯,走在上面可以听见木板嘎吱作响的声及木板下河水流动的声响。有垂钓者竟从几十米高的房顶上垂钓,不知是能真钓鱼,还是学姜太公?

城中,古景随处可见。不小心误入巷子深处,两旁是青色的墙,中间是青石的路,偶尔还有青苔隐约可见。向路人打听,原来这巷子叫四方井。井内有杨宅,心里惊喜,抛开巧合,便感叹了一番,并在宅子外伫立了许久。那宅子是大红的门,门上有两个门扣。叩门,有回声在巷子里久久回荡,空旷得很,可是并没有人来开门。

从一条巷子绕进,然后又走进另外一条巷子,巷子很深,走了很久都没有人的影子,也没见出口,正诧异之时,却走进了一条青石的街道,全部用大青石切成,正正方方,一块一块的。据说当时修这条街道时,人们花了很多的心血。

路旁仍然是吊脚楼,全是客栈或卖当地特产的店铺,若生活在古代的商业街,有些盛唐的味道。有家卖酒的,店内有女儿红、桂花酒之类。店家客气,但凡进去的无论买酒与否总要人家尝上几口,然后用一个长长的竹筒把酒装起来,用一个小木棒将口封好,再浇上些蜡密封,以防酒的醇香丢失。

当酒香被抛在身后,天后宫便出现在眼前。往上看去,天后宫矗立在一个巨大的山上。拾级而上,当看到菩萨像的时候,我的头上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门口有木鱼,佛前有一支竹筒,里面放着若干的签。许是下了雨的缘故,佛门的熏香也被淋了去,人烟也稀少了,显得格外的清静,格外的超凡脱俗。

认真地跪在佛前合起手掌,闭着眼睛在这样的古城我想虔诚的朝拜。三叩首后,摇着竹筒,最后一支签被摇出来,然后在旁边桌上解签纸上看签之意,似懂非懂。那一刻,自己也不知道希望有一支寓意什么的签出现。后来想想,那时我是很严肃地闭着眼睛求佛主能让我实现放河灯时曾许下的那个愿望。

在镇远的街头巷里穿梭,似乎早已经老去,两鬓早已斑白。身后,隐约总有影子跟随,不疾不徐。回过头,舞阳河的水正缓缓流淌,还有抄着各种口音的外乡人,谈笑风生地从我的身边走过。

离开镇远的时候,心想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在我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将再去镇远,在佛前许下一个愿望:如果有来世,请将我化作佛前的一朵青莲。

 

    杨春艳:1988年4月生,贵州开阳人。贵州省作协会员,现居贵州省毕节市星关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