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捷|山河印记（组诗）

■ 乌蒙村落

高山村的地名，恰如它的名字

见到山顶的桃树，有人说起桃花运

也有人说起桃花劫　　

远方客等不到山里的桃花开

山顶的包谷、甘蔗、红薯

正在经历一场久违的旱情

面对一大片枯黄的叶片

举着相机的手，迟迟未能按下快门

千百年来，无论节气如何

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都是一件幸福的事。山里人靠天吃饭

收成多少，从未对土地发出怨言

场地上一片正在晾晒的包谷，并不能证明丰收 

却意味着秋季的来临。暮色中

一群黑山羊和一群低飞的麻雀

同时返回村寨，一群与之背道而驰的

身影，似乎无人察觉。

■ 山河版画

沉默的群山，目送一条条流淌的河

山河的声音

有静谧无言，也有惊涛拍岸

山河五彩缤纷、饱满丰盈

其中，充满无限可能性

孕育旷野的雄壮也孕育尘世的文明

山河里的花会开，山河里的草会黄

山河里的人

仰头采摘欢乐，也埋头收获悲伤

山河的茂盛与山河的凋零

关乎一棵树与一朵花

也关乎高耸的丰碑与低矮的坟茔

山河是一块矿石，还是一捧泥土

为这片土地洒过血、流过泪的人

方有权利解读。

山河是一段文字、一曲长歌

是一个印记、一缕烟尘，

落石和飞鸟都在这幅版画之中。

■ 山河印记

在山谷之中穿行，河水奔腾

犹如土地的心跳

诉说着绵延不息的岁月沧桑

山脉像河流一样涌动

翻滚着绿色的波浪

在时光的长河里，潮来潮往

走进安静坐落在深山里的村寨

发现隐藏于植物和石块之间

所有的痕迹都有很深的含义

田间，疯长的野花是一种

石头和泥土打造的小径，是另一种

沿着残败的墙角

时光留下的印记更加生动

走进村里人家的院落

沧桑的瓜果和包谷，是土地

留给这个秋天最现实的影像

无论是崇山峻岭、大川大河

还是袅袅炊烟、小小村落

苍茫的穹顶之下，万物生生不息

草木之中蕴藏永不磨灭的山河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