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心向党 礼赞新中国”主题征文获奖作品刊播||《娘亲》 《巷子•长城》《南 ...
杨文全:娘亲
雷公山属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绿树掩映下的榕江县小丹江村新寨,90来户人家,苗族侗族杂居。苗民侗民话语不同,习俗有异,但他们和睦如一家人,胸怀像雷公山般纯朴,心地像小丹江淌来的清流一样晶莹洁净。
一
侗家女子陈冬兰,苗家汉子杨昌值土生土长在这个山寨,早晚相见,两小无猜。到了青春年华,俩人心心相印,相互爱慕,结为夫妻。他们的婚姻是真、善、美来玉成,被乡里传为美谈。
杨昌值与杨昌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两家是邻居。苗家人热情友好,两个青年人谁家有了好菜,都要相邀在一起喝酒,酒席间他们谈事业,谈人生。1994年杨昌荣的父亲杨树财病在家里,面对病重的父亲,杨昌荣和母亲杨老沟心情焦虑,却又束手无策。陈冬兰和杨昌值白天在田间劳作,晚上吃过晚饭,就到他家去。他们一起守候在杨树财的床边,相互交流着收集得来的医疗信息,商量着到哪里看医师,去哪里抓药。
杨树财疼得哼个不停歇,大家焦燥不安。陈冬兰说:“老人的病没有好转,只是越来越重,得马上送到大医院去。”杨昌荣和杨昌值都赞同。从这里距榕江县城100公里,到邻县雷山县城60公里,就送到雷山县人民医院去。几个这样决定。
陈冬兰忙自己家,又忙他家。住进医院不知多少天,还为他们找来换洗的衣服,为节约开支,准备着开小灶的锅子、菜刀、碗筷,连同大米、辣椒、蔬菜,用口袋装着,要一同带去。她对丈夫说:“家里的事有我,你不用担心。你陪昌荣去,万一老人有个三长两短,事情有个商量。”第二天,杨昌值和杨昌荣坐在拖拉机的车厢,看护着老人,翻越雷公山,一路颠箥,把老人送到了雷山县人民医院。杨树财老人得的是肝癌,病已到晚期,治疗一个多月没有效果,他俩又一同找车将老人护送到家里。杨树财于当年8月离开人世,老人的丧事,陈冬兰一家都在帮忙操心。
杨昌荣是杨老沟唯一的儿子,时任小丹江村六组会计。福不双降,祸不单行。同年11月的一天,杨昌荣正在算组里的账,突然晕倒,口鼻流血死亡。好一似塌了青天,眼前一片昏暗,杨老沟痛不欲生。陈冬兰夫妻俩一边劝着杨老沟,一边同地方上的人们操心出力把杨昌荣安葬。
相隔仅3个月,失去了两位亲人,丢下孤苦零丁的杨老沟。杨老沟每天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时传来呜——呜——的哭泣。陈冬兰夫妇也一直处在悲痛之中,每天从田地做活路回来,不顾身子疲劳,就到杨老沟屋里看一下。煮好饭菜,端去劝着她吃,晚上,夫妻俩陪伴在她身边,安慰她,帮助她从悲痛绝望的阴影中走出来。
杨树财是解放初期从雷山县永乐镇排告村搬到这里来住的,杨老沟从小丹江嫁到这里。杨昌荣去世没多久,杨树财老家的几个亲人来到新寨杨老沟家里,把谷子、瓦……能变卖的东西都卖掉,房子也拆下来运走。就这样,杨老沟带着衣服、被子同他们走了。他们是杨树财家的亲房族,把杨老沟接去永乐镇排告同他们一起生活。
离开那天,陈冬兰和地方上的一些人,来陪着杨老沟吃一餐饭。陈冬兰他们送出寨子,反复叮嘱:“杨奶,这里也是你的家。你到了那里,想我们的时候,又来地方看看。”
杨老沟几步一回头,看着她们朝夕相处的亲人。
半年后,正是农村节日七月半,新寨家家开田捉鱼,烹鸭宰鸡,邀请客人,好一派热闹景象。
此时,杨老沟突然又来到寨上。她用线索捆着一床被窝,背在背上,蹲在那已长了杂草,撒着碎瓦残渣的屋地基上哭泣。杨老沟老人的悲惨命运,太可怜了。夫妻俩奔走过去,把她扶起,问她原因。
杨老沟说:“我无依无靠,只有你们对我好,我就跟你们住,我赖着跟你们了。”
陈冬兰说:“哪能这样讲,我们困难,你不嫌弃,就来我们家吧。我们有什么吃什么。”
夫妻俩都想在了一处,决定把老人接到家来住。陈冬兰的公爹公婆也说:“她太可怜了。我们有什么大家吃什么,接她来,就当多添一双筷子。”这样,杨老沟就穿着这身衣服,带着这床被窝进了陈冬兰家。
杨昌值这一家与他们是同姓,但不同宗,没有血缘关系,不沾亲。
当时,陈冬兰和杨昌值夫妇的女儿10岁,儿子6岁,都在上学,还有年迈体弱的父母双亲,家庭负责并不轻啊!
二
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苗侗儿女有着尊老爱幼的传统。我国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中,陈冬兰一家人像千千万万道德楷模一样,在忠实地践行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杨老沟开始进入这个家时,总觉得自已是外人,事事谨小慎微。陈冬兰这位侗家女,有着女性细腻的情感,细心的她察觉到了杨老沟的心事。陈冬兰把杨老沟的这些行为举止告诉丈夫,杨昌值说:让她消除顾虑,融入这个家庭。
几次,家里买来水果放在堂屋的桌上,陈冬兰叫她去拿,有时要挑选些好个子的亲自送到她手上。杨老沟老人年纪大了,爱吃嘴头食,可叫一次,她才吃一次,在一家人面前,都不好意思去拿。后来,陈冬兰每次买来水果,干脆放到她睡的房间里去。
陈冬兰叮嘱杨老沟:“奶,水果放在你的房间里,你想吃就吃。”按照当地的习俗,陈冬兰依着子女的辈分称呼她为“奶”。
这样,陈冬兰的子女孙子要吃,都得去她的房间里要。杨老沟最爱吃桔子,所以家里买水果就多买桔子,有时还准备些她爱喝的花生牛奶。
杨老沟性格并非好,以前在寨上爱骂街。比如她的一只鸡窜到其他地方去了,一时看不见,就心生疑心,走在寨上指东瓜骂葫芦地骂一通。地方人也真有些担心,她这样的人,住进陈冬兰家,怎样住得下哟?陈冬兰却没有计较这些,心里包容。她进入这个家后,性格却变了。地方人说:沟奶就服冬兰。石膏点豆腐,浑的变清白了。
陈冬兰把杨老沟当娘亲,事事体贴入微,渐渐地她心里没有什么介意了,经常听到了她那朗朗的笑声。有时,她穿着陈冬兰买来的新衣服,像小孩子似地在人们面前炫耀。“他们知道我想吃那样,他们也就买来。”杨老沟在同地方的老人摆谈时这样自豪地说。
在日常生活中,陈冬兰经常端热水扭脸帕递给杨老沟洗脸,然后自己再洗;同样,陈冬兰从坡上干活回来,杨老沟也会准备一盆热水,扭好脸帕,递到面前来。她们洗脸经常共一盆水共一张脸帕,在一些人看来不可思议,她们却觉得很平常。
杨老沟爱看动物类的电视节目,她不会开电视,每次陈冬兰家人出去做活路了,就把电视打开,调到她爱看的这个频道,让她一人在家里看着。有时电视一整天开着,平时电费开支比邻居的都多,虽然农村找钱困难,但只为图老人高兴,他们一家人从不计较。
陈冬兰夫妇在杨老沟面前,从来没敢说一句重话,夫妻间闹意见,就尽量避开老人才争执,或说了两句就忍下去。“夫妻吵点架是避免不了的,当我们相争时,不敢在她老人家面前吵,生怕她听到了,心里不好受。”杨昌值说。
杨老沟患有气管炎,摸凉水遇冷就咳嗽,陈冬兰经常交待她洗衣洗菜这些事不要管,不要摸凉水。几次,她见陈冬兰太忙太累了,想去洗衣服。陈冬兰发现后,对她说:“你摸凉水生病了,我们更加麻烦。”洗衣服有时要走到寨边的水塘去洗,陈冬兰不怕麻烦,不管严寒酷暑,见她衣服脏了,就叫她换,从不让她脏过。在杨老沟生病时,陈冬兰端水到床头为她洗脸,拿着梳子给她梳头。
一次,杨老沟因身体不适腹泻,把屎尿拉在裤子、被子,觉得不意思,站在一边愣愣地呆着。陈冬兰发现后,迅速给她换上,重新铺上干净的床单,拆下被窝里子面子,拿去洗。在她面前像没发生这样的事一样。这样的事不止一次出现过。
2005年10月,作为村干部的陈冬兰带着乡里7个妇女去榕江县职业技术学校参加刺绣培训班,学了一个星期后,心里总觉得慌。是不是天气冷了,奶奶受凉了,是不是奶奶出什么事了。出门久了,陈冬兰心里总是牵挂,晚上睡觉时,眼睛一闭,杨老沟的身影就在她脑海里浮现。在培训班学习结束的头一天,班上还要准备会餐,第二天由组织单位负责买票送学员回家。可陈冬兰等不住了,她交了刺绣作业,跑到车站,自己掏钱买了车票回家。陈冬兰回家的心情急切,车只开到平阳乡政府所在地,离家还有20来里路,陈冬兰到平阳学校找一位老师用摩托车送她到寨脚,又摸黑走了1里多的路。进家,看杨老沟好端端的,心里才算踏实。
在一个冬季的一天,陈冬兰发现杨老沟不在家里,问了寨上几个人,都说不见。真把一家人急坏了。于是一家人分头到处找,窜了寨子又到她常去的田边地角。他们这里看那里喊,空旷的山野直回荡着呼喊声。已是下午6点过钟,夜幕降临,他们的肚子也饿了。阴雨绵绵,一家人弄湿了衣裤,腿脚都沾满了泥。回家去,再问问。当他们到家时,发现杨老沟已在家里。原来,在早上,杨老沟起床来觉得身体不舒服,她到邻居一家去找人刮痧。俩位老人在屋里烤火,没完没了地拉着家常,主人留她吃了早饭又吃晚饭,整天呆在屋子里,所以才出现这一幕。
杨昌值也是这样,地方的人都到外省去打工挣钱,因杨老沟年老多病,他也就放弃。最近这些年,亲戚家有红白喜事,到其它寨上去吃酒,最多住上一晚,就要赶回家。“奶年纪大了,又多病,我们在外面,总是不放心。”杨昌值说。
陈冬兰不仅悉心奉养杨老沟老人,地方上谁家的老人生病了,她也同样去看望,谁家的老人去世了,最先赶到的是她,她还叫来家里人,她的妹妹、弟媳来帮忙。
陈冬兰又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2000年她加入中国共产党,在村里任过一届村妇女主任,任两届村副主任,参与谋求地方经济社会的发展。她为地方跑项目,组织群众修自来水,硬化街道。她的人格魅力赢得了群众的拥护和爱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