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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华散文《外公的园子》

贵州省作家协会 | 2019-07-08 11:28

 

在我小的时候,住在外公家,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家有一个特别大的园子。园子四周用玉米杆和竹子围成一个长方形的篱笆,什么鸡呀,狗呀、猫呀,都别想进入。因此,外公栽种的果树和庄稼,每年都能获得丰收。

园子里虽看不见小鸡、小狗、小猫,可也有蜜蜂、蝴蝶、蜻蜓、蚂蚱等,其中蝴蝶是我最喜欢的。外公的园子,蝴蝶最多,有时站在园子外面,抬抬头就能看到好看各种各样的蝴蝶。有的满身带着金粉,个头娇小,有的全身白色,在阳光照射下闪着金光,它们时而翩翩起舞,时而停在玉米杆上一动不动,可能是在睡觉,唯美至极。

 

外公不让我们进园子,也不喜欢蝴蝶在园子里溜达。外公一有空,悄悄来到园子,蝴蝶瞬间被外公赶得远远的,后来这些蝴蝶就精了,一见外公就飞走,很难捕捉。有一次,我偷偷跑进园子,捉到一只白蝴蝶,还打算交给外公惩罚。只可惜我把蝴蝶放在手心里,一不注意,它就悄悄飞走了,我哭了很久。

我多次向外公央求想进园子玩,看看这些小精灵,可他就是不答应,理由是怕我踩坏韭菜和庄稼。为这事我伤心了很久,赌气不吃饭,不睡觉,还下定决心,以后不再理外公了。没想到第二天睡醒后,依旧蹦蹦跳跳,我居然忘记了前一天的事,依旧屁颠屁颠地跟着外公在园子周围溜达,玩得可开心了。

 

 

外公的园子算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小果园。园中有桃树、柑橘树、梨树、苹果树、樱桃树……这些水果我都喜欢吃。

櫻桃树有十六株、梨树有两株,一株苹果树,五六株柑橘,树与树保持一定的距离,樱桃和梨子树都结了果子,每到果子成熟的季节,吃了樱桃有梨子,吃了梨子有橘子。外公的园子里的水果,在我童年记忆里留下深刻的一笔。

那时候,外公经常赶集做点小生意,卖水果、卖杂货、卖酒,虽有些辛苦,收入却能维持一家人的开销,他心里高兴着呢?外婆则很普通,一个平凡的农妇,一辈子在家忙家务,除了喂猪、养鸡、种地、一日三餐打外,还帮忙外公打理园子。

小的时候,就喜欢吃外婆做的饭。外婆做的饭,很香很香,菜是在园子采摘的,玉米也是园子里种的,辣椒是园子里种的,经过外婆巧手烹调,简单的肉沫玉米,四季豆炒肉恰如人间美味,我吃得很享受。每次我吃饭的时候,外婆都会给我们讲外公和园子的故事,我听得认真,自然陶醉于其中,有时还忘记筷子掉在地上。外公和每一株果树都有感情,无论是浇水,还是施肥,兢兢业业,从不偏心。因此,他的果树长得很好。

园子很旧很旧,边上的土墙感觉都要垮了,可外公还是不管不问。外婆催得急,外公躲不过去,才一个人懒散走进园子,找些玉米杆,砖头,随便补补,勉强挡住鸡狗进入。

外公的园子,收入最高的算是桃子了。那几棵桃树,简直是外公的摇钱树呢!每年端午前后,是外公是最忙的季节,因为要想方设法卖掉园子里的桃子。卖桃子可是一大笔收入,一块钱一斤,把握好时间,简简单单一个星期就能卖一两千元。在农村,这算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了,谁会眼睁睁错过收钱呢?我陪外公赶过集,还背桃子去村里卖过,我们还去了另一个县卖桃子。

摘桃了,院子里热闹极了,此时外公也允许我进入园子。他要摘桃,抓收入,没时间管我。外公摘桃子,我也跟着摘,外公吃桃,我也吃桃。因为我还小,不敢爬到树上,只得在树下摘一些不好的桃子,往往这样,我摘的桃子就没有外公摘的好,不能卖好价值,外公也不在意,将我摘的桃子和他的放在一起,还说我摘得好,继续努力。我知道,他是鼓励我而已。

 

 

 

我是十来岁开始住在外公家的,和我一起去的还有哥哥和小弟。我和小弟当时读小学,哥哥读初中,外公把我们兄弟三人安置在一个临时用油布搭的屋子里,屋子冬暖夏凉,住着很舒服。

外公很严厉,每天都要监督我们做作业,他经常带哥哥去园子里种庄稼,一干一天,哥哥不愿意,外公就生气,可他还是不愿意让我进园子去玩。后来哥哥初中毕业,不想读书了,就离开外公家,独自出门打工去了。

记忆中的外公,管得很宽,不准我们做这样,也不准做那样,很有控制欲。我很少见他笑过,偶尔一次是他从园子里回来,和外婆说话才偶尔笑了一下。外公总是板着脸,可他的园子却是农产品的乐园。有玉米、花豆、红薯、葱子、辣椒,地萝卜等等,应有尽有。但除非外公在,要不然不允许我们这些小孩子进入。原因有三个:第一怕我们踩坏庄稼,第二,怕我们摘橘子和梨子,从树上掉下来。第三,怕我们在里边打架,打伤自己。

夏日的午后,外婆午饭做熟,外公拿着一个竹篮子悄悄地走进园子。左瞧瞧,右看看,摘几个辣椒,掐几棵葱,扳一个玉米,挖三五个地萝卜,回来后是满满的一篮子。经过厨艺精湛的外婆短暂的加工,十分钟左右,一桌美味佳肴就成型了,看着我们狼吞虎咽,外公勉强笑了一下。

外公一有时间就整天都在园子里,时而捣弄这里,时而瞅瞅那里。外公心情好时我也会带着我去园子里转。外公戴一顶大草帽,给我戴一顶小草帽;外公栽红薯,我帮着放红薯藤;外公拔草,我也跟着拔草;外公给玉米松土,我也给玉米松土。农村七八月份,玉米收完,土地空闲起来。

作为农民,外公是不允许园子里土地荒废的,后来干脆种上一点菜。什么菜呢?他还没想好。外公打算种莴苣菜的时候,我就在后边跟着,外公除完草,松土,再挖出一个个小土窝,放粪,放菜籽,而我则用脚把那下了种的土窝一个一个地踩平。其实,不过是东一脚西一脚地瞎闹,没帮多少忙。有时不但没有盖上菜种,反而把它踢飞了,此时外公不免会埋怨几句,可过会儿又忘记了。

外公的园子里蔬菜长势很好,常常拿到集市去卖。每次他进园子摘菜,趁他不注意,我也会悄悄溜进去。外公拿我没办法,只得带着我。

外公正在给蔬菜浇水,我闲着无聊,只得在园子里跑来跑去。有时候看见一个橘子长大了,我跑过去摘下来,吃橘子去了。橘子还没有吃完,我又看见一只大蜻蜓从旁边飞过,于是丢下橘子追蝴蝶了。蝴蝶飞得那么快,自然追不上。我叫外公帮我追,他总是忙他自己的,说让我自己去追,我有点不高兴。此时外婆的晚饭做熟了,外公赶忙和我一起走出园子,开心去吃饭了。

 

 

 

外公的园子是我童年的乐园。 每逢下雨天,外公特别忙,我也特别忙,因为要赶时间栽红薯。

即使太阳特别大的,天空特别高,外公也不休息,我自然不敢离开园子。外婆在家做饭,我和弟弟去上学,外公则继续在园子里忙碌,他说园子的土泥巴是潮湿的,得赶时间把红薯栽好,晚了就不好了。太阳光芒四射,亮得使人睁不开眼睛,亮得土里的蚯蚓不敢钻出地面来,蝙蝠不敢从黑暗的地方飞出来。我帮着外公放红薯藤,累了,就躺在樱桃树下休息一会儿,透过阳光,外公那勤劳的背影,永远是我学习的榜样。

春天到了, 花儿开了,外公的园子就像睡醒了似的。看,鸟飞了,又回来,就像在天上逛累了似的。虫子叫了,又到夏天,有时被我捉住,跟它窃窃私语半天,就像虫子在跟我说话似的。在园子里,外公每天都有好心情,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都是自由的,这一片净土属于外公,也留在了我的内心深处。

他不管樱桃花何时开花,也不在意橘子何时成熟。一切都顺其自然吧,樱桃愿意结果就结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颗樱桃也没有,一片叶子也没有,外公也不会抛弃它。春去秋来,蜜蜂随意地飞,一会儿从墙头上飞来一对蜜蜂,一会儿又从墙头上飞走一只蜜蜂。它们是从谁家来的,又飞到谁家去?太阳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更别说外公了。

天空蓝悠悠的,又高又远,让人看着就想做梦。看,白云来了,一大团一大团的,从外公的头上飘过,好像要压到了外公似的,外公不慌不忙,依旧在园子里观察着庄稼的生长。后来,我玩累了,外公就抱着我在园子里的樱桃树下找个阴凉的地方睡着了。不用枕头,不用席子,把外套遮在脸上就睡了。

   郭华:90后文学爱好者,贵州民族大学研究生,热爱写作摄影,喜欢远行。有作品散见于《贵州民族大学校报》《毕节日报》《乌蒙新报》等。曾获“扎根故乡,放飞梦想”征文一等奖,“乌蒙新报五周年”征文二等奖,第四届“文朝荣廉政”征文二等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