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诗歌《黑夜携着月亮挂在了屋顶》
故乡的名字
干涸的河流
原来是母亲的乳汁
父亲手里的梨铧
书写着故乡的名字
乡民们舍不得吃的
却成为了迷信的祭品
有钱的人远走他乡
没钱的人也远走他乡
留下来的,是呼唤着
儿子乳名的母亲
故乡的名字
随着死去的人
埋在小小的坟墓里
没有祭拜,也没有香火
只有今生,没有来世
被遗忘的石磨
扒开枯荣的野草
燃起一柱香火
祭奠逝去了的光阴
捡起锈迹斑斑的镰刀
在满是青苔的磨盘上
雕刻祖先留下的诗
清澈的月光下
风和树叶见面了
母亲转动着命运之石
汗水与之碰撞
奏响了深夜里的
第一支安魂曲
时常出现在梦里的
不只是母亲的童谣
还有邻村姑娘,追求
爱情的歌谣
流浪在外的人啊
你是否还找得到
去往远方的路
那被遗忘的石磨
早已饿死了,在上个世纪
合拢掌心,默念
没有词的悼词
为什么而哀悼呢
就为那被遗忘的石磨吧
生命的轮回
小时候啊
我拾了一些快乐
藏在故乡的树洞里
偷偷摸摸的,未敢公开
除了发小,谁也不知道
许多年以后
树被砍倒了
做成了漆黑的棺椁
陪同死去的人
沉睡在瘦弱的土壤里
那藏在树洞里的快乐
在土壤的孕育下
终于萌芽了
历经风雨的呵护
茁壮成了一棵大树
又过了许多年
树又被砍倒了
做成了精巧的嫁妆
陪着邻村的姑娘
开始了她的后半生
亲情是记忆中的旋律
傍晚落日时分
大水井成了闲话中心
白天哗啦啦的流水声
瞬间变成了伴奏的音乐
而孩子们的歌谣
只不过是其中的插曲
外婆在呼唤,我的乳名
一句回家吃饭,迫使夕阳
一头扎进了地平线下的深渊
黑夜携着月亮挂在了屋顶
饭桌上盛满的,往往是外公的笑话
后来成了我童年的主题曲
俏皮的月光,总喜欢在
小姨给我讲童话故事的空隙
悄悄地从窗户溜进房间
肆意地躺在数学公式上
贪婪地吸允着宝贵的知识
风是月亮的随从
她常和挂在窗前的船和星嬉戏
船和星是小姨用糖果纸叠的
五颜六色,是春天的颜色
燕儿的啁啾
只有在春天才能听到
夏天的知了很讨厌
风吹落叶的声音变沙哑了
过年的爆竹声又很忙
一边忙着催促孩子长大
一边忙着宣判大人老去
而小舅嘴里常响起口哨
我却只学会了一半
很多年过去了
大水井动听的流水声
变成了不知开往何处的火车声
外婆的呼唤和外公的笑话
我只能偷偷的拿出来
在没人的夜里流着泪听
那还没听够的童话故事
小姨说给了她的孩子们听了
向小舅学的那一半口哨
现在我也全忘记了
一代人的歌遥
艰苦的生活需要希望
鲜活的生命需要爱情
无数个漫长的夜晚
需要承载快乐的歌谣来打发
数不完日子和数不完的心事
也需要诉说。勤劳朴素的人们
惟有忙不完的活儿,和唱不完的山歌
一首五味杂陈的山歌
消失不见了,在上个世纪末
被收音机和流行歌曲活埋了
虽是听不见了脉搏的跳动
但却一直沉睡在人们的记忆深处
时间久了,自然变成了一颗种子
等待着温暖的阳光重新创造生命
有的人在寻路,寻着寻着
自己却迷了来时的路
那一颗沉睡了十多年的种子
终于寻到了肥沃的土壤
和等到了最温暖的阳光
种子发芽了,窜出土壤开了花
人们记忆深处的魂也被唤醒了
一代人的歌谣,年轻时唱断片了
酝酿到了中年,又继续唱下去
可能最后会变成一首首哀曲
跟着这一代人走进小小的坟墓
戈多:本名周兵敬,1997年生于贵州织金,现就读于贵州电子商务职业技术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