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有生命力的是小说——对话第二届贵州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金贵奖”获奖者张国华
张国华,回族,中国作协会员,贵州省作协主席团委员。在《十月》《花城》《中国作家》《广州文艺》等刊物发表多部长篇小说、中篇小说和散文作品;曾获省“五个一工程”奖、贵州省文艺奖、贵州专业文艺奖、乌江文学奖等奖项;参与编剧的多部电视连续剧获全国“五个一工程”奖、中国电视“金鹰奖”“飞天奖”、中美电影节“金天使”奖等奖项。
记者:恭喜您荣获第二届贵州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金贵奖”,请您谈谈获奖感受?
张国华:“金贵奖”作为少数民族奖项,对少数民族文学是一种厚爱,对少数民族作家是一种鼓励,一种鞭策,也是对少数民族文学的弘扬。荣获“金贵奖”总的来说是比较高兴的,这是对长篇小说《二十四道拐》的一种肯定,对我也是鼓励和鞭策。
记者:有人说作家都有自己的一块自留地,莫言有高密东北乡,而您有美丽的碧痕镇。这片土地上给您带来哪些创作之源?
张国华:文学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一般来说,作家生活并熟悉的地方就是他创作的自留地,或者是创作的生活源泉。我是在黔西南晴隆县碧痕镇长大的,“二十四道拐”离碧痕不远,从小去县城都要经过“二十四道拐”。碧痕镇既是我生长的地方,也是我的精神家园,当然是我的自留地。但我考上大学后就离开了碧痕,大学毕业后,大部分时间是在黔西南生活工作,南、北盘江就是我的自留地。从小知道“二十四道拐”,却没人感到震撼,再后来,反法西斯胜利40周年,美国随军记者巴特当年拍摄的照片在美国军事博物馆出现后,引起世界轰动,人们一直以为“二十四道拐”在云南,后来找了很久,才在晴隆县城郊找到。在2008年,我写了一篇散文叫《迷失的二十四道拐》,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创作这部小说了。
记者:“乡愁”是中国文学永远的母题,尤其是中国现代文学是在对乡愁的抒发中成长起来的。在您的心中,“乡愁”是什么样的?
张国华:我认为不同人,不同角度,就会有不一样的乡愁,作家的乡愁就是对生活的地方的一种情怀。其实乡愁就是一种爱,无论是淡淡的,或是浓浓的,或是深沉的,或是无奈的。
记者:您曾参与过多部影片编剧,您认为小说的出路是影视吗?
张国华:小说的出路不是影视。真正有生命力、有博大底蕴的是小说。从历史上看,无论是英国莎士比亚,俄国列夫·托尔斯泰,以及我国的《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红楼梦》,包括在现代的许多名篇,因其影响深远,人们称之为“名著”,却没有说哪部电影、电视剧成“名著”。电影其实是小说的一种诠释,或者说是一种再创造,是把文字赋予了画面,但小说蕴含的东西,电视剧、电影不一定可以完全表现,所以真正不朽的东西是文学作品。电影、电视剧对文学作品进行诠释,对作品要表达的东西既是一种宣传,也是一种补充,但却不能完全代替。所以我认为文学作品的出路要能反映真实。
记者:32集电视连续剧《二十四道拐》让世人更深入地了解“24道拐”,关于“24道拐”人和事,您如数家珍,给我们分享一个让您印象最深的小故事吧。
张国华:《二十四道拐》中有很多故事,其中让我感动的是,在书的开始,一个叫梅江的男主人公,是南京保卫战的团长,当时这个团全军覆没,而他却逃了出来,后来逃到家乡担任副部缉查处长。他曾是南京保卫战的团长,所有人都知道南京沦陷了,很多国军被日本人杀害,都以为他死了,所以妹妹提出要为他设灵堂,而哥哥却不同意,觉得弟弟没有找到尚存一丝希望。而他的母亲却设了灵堂,然而并不是为了梅江,而是为了保卫南京牺牲的将士。设了灵堂之后,许多人都到他们家悼念,传达了人们对爱国军人的怀念,体现出人民的爱国主义精神。
记者:您创作《二十四道拐》初衷是什么?
张国华:其实我并非专业作家,在写作之前我从事过许多职业。从小我就听说,抗战时期晴隆县到安阳县只有800户人家,到抗战中期有几千户人家。中央机关有80多个单位在这里,同时也有白俄、爱尔兰人、美国人等聚集在这里。在晴隆县,滇黔公路上的二十四道拐上,发生过悲壮、可歌可泣的故事,从那时候起我就想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在抗战的艰难岁月里,中国人民和其他国家爱好和平的人们共同团结起来对抗法西斯,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意义。同时,巧夺天工的“二十四道拐”公路是中国建设者智慧的结晶,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多少年过去,依然散发出抗战文化的辉泽。这段具有传奇意义的公路一旦让世人知晓,必然引起人们的关注和兴趣,从而促进晴隆旅游业的发展。
记者:您在短短8年,就发表了作品近300万字,能否介绍您的创作经验?
张国华:可以分为两点来讲。第一,其实可以用“厚积薄发”来形容。虽然我创作的时间仅有七八年,但我前几十年其实都是对生活的积累,没有前几十年的生活积累,在后面这七八年时间里也写不出来。第二,我认为作家需要三个条件:首先是天赋才华,其次是能吃苦,最后要耐得住寂寞。在这七八年时间里,我每写一本书,大多都会否定前面一本,每一本都在进步。虽然我出道晚,但我在生活中却在不断积累,我也相信之后的写作会比现在更好。总而言之,就是生活积累加上持之以恒的刻苦。
记者:在您看来,作家应该有怎样的情怀?
张国华:我认为作家是有责任、有使命的。生活在一个地方,并把对它的感悟用文字表达出来,既是对该地文化的传承,也为了唤醒。作家的作用是为了表达的东西得以实现,让美好的事物更美,让丑的东西变美,或唤醒人们弃恶从善。针对美的事物,我们要让人们认识,并把它弘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