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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滩的傍晚（组诗）

贵州省作家协会 | 2020-08-05 09:21

月亮滩的傍晚（组诗）

谯毅夫/文

► 母亲河

一定有一位勤劳善良的母亲

站在需要我们仰望的历史船头

不舍昼夜摇船把一座青山的倒影

摇成白花花的银两

一船装满春夏秋冬划过险滩

一边喂养河流子孙

一边喂养自己余生

►把心中的狮子放出来

银行有一头狮子

这事千真万确

它蹲在哪里，我一直好奇

银行有一头狮子

它大叫，会引发冰山雪崩

我每天进出银行

我每天来到点钞间上班

小心翼翼地在钞票的海洋里念经

押运经理穿一件防弹服

像一只无辜的甲壳虫

在狂躁中来来回回

他有时蹑手蹑脚，有时被逼疯一般

身体带着闪电——类似高血压

我期盼着押运经理把心中的狮子

放出来

►等一场雪

银行门前的树叶黄了

风一吹就纷纷落下来

等你经过时甚至有那么几片

落在你眼前的石狮子头上

那么缥狮王的脸

石狮的表情

像昨晚梦里

那场雪

那样轻那样薄

你从森林走向墓地

从低柜走向高柜

从后门走向大门

石狮就蹲在哪儿

张着嘴露着牙吼着声阴着脸

用一个固定的表情

等一场雪……

►就想一个人下一次河

乘摇船的人在对岸

乘钓鱼的人收起了钓竿

午后时分我想再下一次河

在河滩，大呼大叫

孤独地荡一阵子

赤脚靠近岸边的水草

我扶正弯曲的一株刚松手

它又弯了回去我去扶另外几株

它们也同样弯了回去

已经倾倒的身子，就想

那么弯曲地

扶起自己

►每滴血，都是一个心愿

慈祥的人走了

带走了锅、碗、瓢、盆

带走了安静的梭子声

留下伤口、血和大地

留下遗憾……

此刻。伤口愈合

血，缓缓地浸入大地

正在生成原来的心愿

一具猪头，在灵堂里

守灵。它坚守了这民间传承

母亲。是爱的象征，也是传承者

►时光

高楼底层点钞的那个人

别人以为他在向大地念经

或念墓地白骨的祭文

——他是在桌面上数通货

数累了，喘口气，喝口茶

又接着数。库房搬出的残钞

码在摄像头下，有一部分

已经从肉里自主地长出了霉菌

就像一只只蝌蚪，刚从深水区往外游

正在甩着尾巴

►月亮滩的傍晚

整个滩涂只有一只小船

岸边蹲着一个人

它是丰盈分泌出来的一线幽魂

还是渔翁丢失在沙滩的钓钩

整个水域只有一只白鸟

几条游魚被一波浪花覆盖

又被

另一波浪花覆盖

月亮，你的平静是我眼前的平静

你的身边挤满了悲伤的石头

谯毅夫，本名谯文堂，供职于铜仁市建设银行，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发表经济论文100余篇，出版诗集《走向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