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欢欢散文《印江,温暖的巢》
记忆中的印江仍旧停留在读书前的那段岁月,自上大学以后,关于印江的一切总为之温暖而遗憾。因为文昌阁尚在,依仁书院也在,只是现实里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现在与其说是在写印江的温暖,倒不如说是在翻看童年里的印江。
依稀记得读初中那会儿,每到周末放学回家为了抄近路而爬观音沟,在观音沟最高点看印江城全貌的时候,虽没有杨柳依依的风情,但看到印江河环绕整座小城却也别有一番雅致。而在这番闲适过后又不得不马上赶路,如果在路上稍微耽搁一下就需要走一段夜路。
现在想起来颇有一番“星光不问赶路人”的禅意。就在一步又一步的倦意中拖着孱弱的身躯回家以后,我们开始享受着短暂而又美好的周末。老家门前的水库永远是小伙伴们夏天的最爱,不管是放牛的还是去屋后山上砍柴的,在炎炎的大中午跳进去泡上一泡,所有的艰辛都化为乌有。
而孤独的小村庄,在经过蝉叽叽喳喳叫了一天以后也开始收获难得的清静,站在泥土筑成的堤坝上看着邻里间各家各户的炊烟升起,我懂得了人间烟火的难能可贵。
叔伯们吃过晚饭,总会找到某家的院坝搬出透着苍老气息的凳子,开始侃谈古今,在不知从何时何地流传过来的轶事中慢慢结束了这一天的辛勤劳作。回到老房子里,他们躺在咯吱作响的木床上,听着偶尔从外面山上还不肯睡去的虫鸣和鸟叫时,我明白按照祖辈们传递的经验,明天又将烈日当空。
星期天,在经过了短暂的休憩以后,小伙伴们也开始踏上了返校的路程,年少的我们总以为那就是离家,偶尔伤感。直到现在才开始慢慢读懂门前那颗干瘪的老树沉默不语而画出的经年圆圈。
返校的路程总少不了欢乐,一群猴孩子开始和林间的动物抢食山间野果,渴了以后山涧流淌的溪水就是最大的恩赐,偶尔遇到上山的路人他们也会故作训斥叫我们赶紧回学校免得家里和老师担心。但这些温暖的话语总是被我们在不经意间忽略。
就在这跌跌撞撞的前行中大家不知觉地来到了高考的路口。在印江,不管是老师还是父母都是以前国务委员戴炳国的事例激励着一批又一批学子的,他们的口号就是“走出大山,回报大山”。
当然,高考这条道路艰辛,只是依仁书院的读书声恐怕也只能停留在高三的某个时刻了。而我时常在想,从文昌阁走出来的学子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将依仁书院当成自己内心深处的那座“三味书屋”。
终究,从全国各地发来的录取通知书结束了在印江的盛宴,我们,开始了父辈眼中的各奔前程。只是当时大家都没明白这一奔就开始了各自的浪迹天涯。中途大家也有过同学聚会,而这种难得的温暖场面同时伴有着三五好友的缺席而充斥着淡淡的遗憾。
如今,通讯和交通虽然方便,但回家依旧成了我们在电话里不敢过多提及的话题。朋友口中绿豆粉的味道,也在风尘仆仆的奔波中酝酿成了乡愁。
而今,工作以后虽偶有回家,但“近乡情更怯”的情绪却在滋长。看着印江这些年的变化,终究还是透露着小家碧玉的气质,终归还是那么温暖。
在走过南门桥上,触摸着那古朴气息的栏杆时我明白,这就是每个华夏子孙所追寻的安稳踏实。在以后的时光里,温暖过记忆的书法之乡,一切的谆谆教诲势必成为铭于心、刻于骨的乡愁情怀。只是怕来时的路太过久远,岁月之笔撰写不出原本的沧桑,生命顺着印江河不知流向何方,时光在邛江小镇究竟会拉到多长?
但这些又何妨?依旧阻挡不了内心深处对那丝温暖的向往,如果非要找一个牵强附会的理由,我认为可以用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来解答。
是的,在那片土地上即使结不出任何希望的种子,但不妨碍大圣墩成为每一个印江游子心中的冈仁波齐。而在习惯这里的风俗以后,你会认为它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诸如充满独特风格的印江“红棺葬”,当走出这座小城,唢呐声依旧,关于“红棺葬”由来的曹状元典故却只能在这座城被一代又一代的土家儿女所传承吟唱,那抹红,却也代表着每一个印江人所应承载的分离之痛。
如今的印江,读书时爬过的观音沟早已被改造成为湿地公园,而当年读初中时的母校——苹果山上的记忆却依旧还那么清晰。
只是现在隔着千山万水,却再难以看到秋风萧瑟下虎尾草摇曳的身肢和那汪绿潭。看眼前世界,原来故乡才是年轻人所到不了的远方。
黄欢欢:90后,贵州印江人,大学热爱诗歌写作。工作以后喜欢阅读,偶在博客写作随笔自娱自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