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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东山（诗歌）

贵州省作家协会 | 2020-07-06 13:15

1→

暴雨淹不过楼下的麻将声

浇不灭邻居叱骂小孩的怒火

疾风扶不稳一座山的静穆

吹不散满街的蝼蚁

墙的一边，进行曲飘起旗帜

另一边，圣贤已人去楼空

2→

外墙的水浸痕，日晒斑

抽象阳光抚慰的隐喻

书房墙壁，屋漏痕

比宣纸上的狂草更藏锋，自然

远眺东山寺，新塔楼高过尘世

低于电视塔和凯宾斯基

3→

广场是局残棋，无人对弈

那位每天跨越楚河汉界，在地上

蘸水写书法的老人，如蒸发的

字迹，已无踪影。如同

一首诗还没开头就已经结尾

诗人从此封笔，销声匿迹

4→

公园悬空，接纳山歌的乡愁

好比云朵在此枕霞而栖

阳明祠前，牌坊屹立心学

无知者与践行者，合二为一

你看，那些隔笼赛歌的画眉

与跳舞的男女一样，明心见性

5→

城中村的主人，有的搭上了

未来方舟，有的挤进了花果园

腾出的房子低矮，逼仄

曲折的巷子，幽深租客的眼神

他们起早贪黑，或闭关修炼

心眼居高临下，处处优山美诗

6→

从种菜到种房子，跨越新世纪

从能遮风避雨到优美人居

则须跨越心理红线。拆，不拆

不取决于愿意，还是不愿意

美与没的谐音，好比贫民窟之于

拼命哭，棚户区之于捧户区

7→

窗外，楼房侧墙阔比天空

外墙漆褪色为斑驳的浮云

很多时候，你误以为墙是天空

习惯了天空竖为一道高墙

以至于看不出天气变化

生活，因此变得不可确定

8→

恍惚间，尘嚣湮没寂静

而寂静又从尘嚣升起，寂灭

像婴儿无休无止的啼哭

让温柔少女瞬间变成悍妇

像儿孙没完没了的训斥

让沉默寡言的老人更加哑默

9→

再零乱的电线网线都有路径

好比看不见的病毒，无处不在

被拉斜的电杆仍然挺立

正如失眠者梦再长，也要起来

抬头仰望，横空的电线上

麻雀站成了五线谱上的音符

10→

有的声音标不出音符。比如

车喇叭声吵架声叫卖声炒菜声

警笛手机来电狂笑鸡鸣狗叫

打呼噜……纷繁混杂的声音中

你只想辩出梦呓的音色

为此，度过了无数不眠之夜

11→

声音之外，很接地气

戾气浩气烟火气，气象万千

气味之间，很有人情味

酸味臭味书香味，余味无穷

你认为这生活毫无诗意

却爱上了卸掉面具的人生

12→

是的，这地方是所有地方

你在此地，查无此人

你看到的，似乎并不存在

经历着的，仿佛从未发生

此时，月亮从东山升起

像帧剪纸，比路灯淡薄，虚幻

注：凯宾斯基为酒店名，未来方舟、花果园、优山美诗均为贵阳楼盘名。

阳正午：苗族，70后，贵州福泉人。诗文散见《山花》《诗歌月刊》《诗林》《中国国家地理》等全国报刊。著有《贵州秘境》，独立策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