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心向党 礼赞新中国”主题征文获奖作品刊播||《领航新征程》 《坐高铁去广州》《 ...

麻树斌：领航新征程（报告文学三等奖作品）

一

如果要寻找民族的精神图腾，我想，首先必须从脚下的土地开始，从一代一代的农民在土地里延续不断的精神血脉开始。

此行的目的地，是创造了我国农业产业化辉煌的岩博村。

岩博成功的奥秘在哪里？我们的民族图腾又在哪里呢？

要会见余留芬十分困难，她每天市里、乡里、村里来回跑。找不到她，我只有转转村庄、访访村民，尽可能地还原一个更为真实的余留芬。

我叩开了一户人家。这是一个精致的农家小院，高门大窗，遍贴瓷砖，水泥地面，平展洁净。屋内更是一尘不染，摆满了时尚用品，冰箱彩电，音响电脑。中堂和四壁，则张挂着几幅精致的字画。在这深山里，竟然包藏着这么一个充满现代文明气息的院落，真是让我惊奇了。

主人惊奇地看着我，宛若天外来客。大大出乎意料的是，53岁的查留国和他的妻子，居然目不识丁，且满口土语，难以沟通。

我猛然醒悟，这里毕竟是远离世界的深山一隅。

每天清晨，穿着工作服的岩博村村民从家到岩博酒厂上班，已经成为村里一道别样风景。查留国和妻子、女儿、儿子一家子也是风景中的一个片段。

查留国说：那时候，我的神经都崩得紧紧的，就想多挣钱。

有点条件后，查留国回到家乡，东拼西凑买了一辆大货车跑煤炭运输，早出晚归挣的是辛苦钱。回忆过去，查留国总是笑一笑说：跑运输的时候，轮到妻子神经崩紧了，整天担心行车安全。

自从村里建起了岩博酒厂，2014年，妻子张应嫦就成为上班族。月工资从1200元慢慢涨到2000元，一起上班的都是村里的邻居、亲戚，活路又不累，每个月还有休息日到田里干自己的活。

妻子张应嫦经常给查留国念叨工厂生产是怎么回事、工厂效益怎么样、同事相处怎么好等，查留国也关心起酒厂的一举一动。

岩博酒业的前身是岩博小锅酒厂，2013年，160多户村民投资入股对小锅酒厂升级改造，查留国和妻子商量后也入股50000元。

查留国相信在岩博酒业董事长、岩博村党委书记余留芬的带领下，一定能过上好日子。他说，我们相信余书记，跟着她干肯定没错。

到2015年底，不仅岩博村的村民都是股东，相邻的鱼纳村、苏座村3个村共1012户3450人参与岩博酒业入股分红。去年，查留国领到分红5700元。

家门口就有工厂，自己还是股东，身份有变化，思想也变化了，查留国决定把外出打工的女儿和儿子都喊回来：外面的工资相对来讲是要高一些，但除去各种生活成本，也剩不了多少。再说，儿女在我的眼前，我就不用整天绷紧神经了。

于是，从贵阳学院毕业后留在省城的女儿査林梅回来了，2017年11月进入岩博酒厂工作，成为公司人事部文员，工资有2500元/月。高中毕业后到浙江宁波的一家灯具厂打工的儿子查林刚也回来了，现在是采购部的主力，每月工资2500元。

与家人在一起的感觉，让成功在家门口就业的査林梅、查林刚倍感幸福。査林梅说：晚上回家有热菜热饭，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说说笑笑，这可是在外面打工比不了的。

春节过后，查留国也成了酒厂员工，在车间负责操控行车，试用期的工资就有2000元/月。

“一家四口工资近万元，上班是同事，下班一起回家。”在查留国看来，这是最幸福的事!

二

种高粱？卖得出去吗？效益怎么样？

新村党支部书记沈应加解开了我的疑惑。他说：岩博酒业和我们签订了保底收购协议，由他们包销，价格是3元/斤。原来，从2017年开始，岩博酒厂便与新村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了协议，订单种植高粱。

一开始，大家心里面都没底。可第一年“试水”下来，80亩高粱，合作社净赚3万余元。这个结果，让沈应加和其他村干部松了一口气。

沈应加说，以前新村种的都是小米、玉米、麦子，还有后来合作社实施的软籽石榴，种高粱还是头一回，能不能种好、能不能见效益，谁都说不清。去年，说起种高粱，支持的人没几个。今年，反对的声音没有了，有的村民甚至主动要求改种高粱。

2018年，新村种植优质高粱800亩，是2017年的10倍。

新村的高粱产业，是岩博酒业原材料本土化战略的一个组成部分，党的十九大以来，岩博酒业日益兴旺，“人民小酒”供不应求。为更好地推动产业发展、助力脱贫攻坚，盘州市制定《2018-2020年高梁生产示范基地建设项目规划方案》，规划到2020年，种植优质高粱50000亩。其中，2018年规划种植2万亩，覆盖淤泥、羊场、鸡场坪、普古、乌蒙、英武、坪地等多个乡镇。

淤泥乡新村，便是2018年盘州市高粱产业实施地之一。2017年，岩博酒业与新村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保底收购协议，按高于市场价1.2元/斤的价格进行收购，极大地激发了群众的积极性。

岩博酒业所在的淤泥乡，加快农业产业结构调整步伐，把减少玉米种植调整为高粱种植，为岩博酒业提供优质原料基地，作为推动全乡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农业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抓手，计划在17个村实施优质高粱6000亩，年产量预计达1500吨。

在产业布局上，采取“公司+合作社+基地+农户”的订单农业模式，项目区域内种植品种、技术、管理统一，有效提高基地农户生产的规范化种植和组织化程度；岩博酒业统一收购、加工、销售，搭建原料种植基地与公司合作的平台，连接农民与市场连接的纽带，既实现高梁的规范化种植、规模化生产、产业化经营、市场化运作、品牌化战略，又达到农业增效、农民增收的目的，实现企业与农户共赢的良性互动。

“我们的收购价，是远高于市场价的。”

连日来，岩博酒业人力资源部经理沈天龙在附近几个村寨奔波，忙着查看高粱种植情况，还有与各个合作社签订收购协议。他说，之所以用高价收购高粱，就是为了让白酒产业惠及更多的群众，让“人民小酒”成为带动产业发展的“致富酒”。

“今年的效益，肯定比去年更好。”沈天龙对发展高粱产业，充满了信心。

这位第一个返乡的大学生很自豪。帅气，爽朗，温文尔雅、眉宇间透着几分干练。他告诉我说，在岩博酒业就业的返乡大学生已有35人，有12人活跃在各个管理岗位。岩博酒业，还有年轻的“人民小酒”，正如这些大学生一样，散发着蓬勃的活力与生机，蒸蒸日上。

年轻人的回归，便是自沈天龙开始。

沈天龙是地道的岩博人。从小起，关于岩博的记忆，大多与贫困相伴。在他的印象里，岩博村最了不起的一件大事，就是修路。他还记得，当路修通的那一天，全村人的兴奋与欢乐。

回忆过往，沈天龙不禁有些唏嘘。他说，那时候，我就隐隐约约有了个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在家门口上班。从未想到，这个梦想真的实现了。

2014年，沈天龙从重庆西南大学毕业。与不少同龄人一样，血气方刚的他选择了在外闯荡，毕业后先后在培训机构、房开企业工作，收入也一步步攀升到五六千元。可不管能挣到多少钱，他始终觉得，外地再好，终归不属于自己。

听闻余留芬创立了岩博酒业，再次勾起沈天龙的回忆。他还记得，面对全村路不通、水不通、家家户户生活窘迫的现状，她提议在村里修一条出山公路，打通村民的致富通道。这在村里引起一片哗然，在当时温饱都成问题的状态下，很多村民不相信一个女领导能够办成这件事。

在岩博村，村民既是产业工人又是股东，既拿工资也有分红，而村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能就近上班。

只要她认准了的目标，就奋力拼搏，一往无前，带有贵州“蛮子”特有的勇悍、坚忍、倔强，乃至某种执拗，有“骡子”一般的犟脾气。

他想，只要我们带着一颗勇敢的心，带着爱，带着敬畏，带着向往去生活，去工作，我们的血脉毅然决然会像江水一千载流传。岩博村渐渐改变了模样，村里人慢慢过上了好日子。

回到岩博去，跟着余书记干的念头，再也按捺不住。

2016年11月，沈天龙回到家乡，应聘到岩博酒业，负责企业的人事工作。这之后的一年，他经历了岩博酒业的最艰难的日子，可始终初心不改。

“这里条件艰苦，外地人呆不长，引进人才得接地气。”

起步中的岩博酒业，对人才极度渴求，可岩博地处偏远，外面招的人，常常是来了走、走了来，形不成人才积累。沈天龙决定改变思路，从本地外出打工的大学生入手，他说:在外工作过的大学生，有眼界、有能力，有建设家乡的理想和抱负。

这一转念，成了岩博酒业引进返乡大学生的开端，自此一发不可收拾。费鹏回来了，来自岩博村3组的年轻小伙，带着电商平台工作的经历，来到岩博，为岩博酒业开辟产品销售电商通道；查林梅回来了，来自岩博村2组的年轻姑娘，放弃了贵阳教育机构的白领职位，回到家乡从事人力资源工作，成了岩博酒业的上班族……

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大学生们，怀着相似的梦想，回到家乡，成为岩博酒业的新鲜血液，为企业的发展注入了新的动力。

新一代的岩博人，正在成长。2018年4月，沈天龙向岩博联村党委递交了入党申请书。他说：余书记是我们的榜样，要向她看齐。

她经常对我们说，党员干部要带头引领，用实际行动竖起一杆旗帜，才能带动百姓跟着干。脱贫路上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困难越多，就越要有解决困难的爆发力，这样战胜困难的潜力也更大。

三

我轻轻扣开一家院落的大门。一位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很自然地请我们入坐，像很熟悉的朋友。我们说明了来意，很自然地拉起家常地来了。

“这是村委会肖主任家吗？”

“我是岩博村的村委会主任，叫肖玉龙。请坐，请坐!”

肖玉龙主任给我们沏上了茶，我注意到他那双手布满着老茧——一双中国农民相同特征的手，镂刻着沧桑。

肖主任如数家珍地给我介绍，1969年出生的余留芬，20岁就嫁到岩博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因丈夫常年在外工作，余留芬每天除了照看家务就是种地。而岩博村土地里的石头多，不好种，也不好挖。嫁人之前，余留芬一直读书，几乎没种过庄稼，地头活成了她最怕的事，日子过得很艰辛。

直到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又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照看孩子。她不忍心把两个孩子放在家里，就一前一后把两个孩子背到山上，下山的路很崎岖，背上的背篓也压得她直不起腰来。有一年收洋芋时，两个孩子不能同时背下山来，她无奈只能挖一个土坑把小儿子放到坑里，跑着回家放下背篓和大儿子，再跑回去背小儿子回家，就这样一来一回，一公里多的路程变成了五六公里。

她嘴角有颗痣，特别显眼。村里懂一点相学的人说，嘴角有痣的人运势是聚财，这人有财富相。

生活的艰苦让余留芬发誓要换一种活法，做村支书前我干过项目，开过餐馆、超市和照相馆。上世纪90年代时，我们这边很穷，照相机都没人见过，当时我就买了一台照相机，每天满村子地转，给人拍照。咔嚓就是一张，一张照片可以赚5毛钱，一个月下来可以赚几千块钱，这在当时是不可想象的。虽然钱赚得比较快，但是也很辛苦。

由于余留芬敢想敢做，人勤快、头脑又活，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日子也慢慢变得宽裕了起来，她家成了岩博村首先富起来的人家。2000年，岩博村的村支两委多次找到她，希望她能出任岩博村的党支部书记。岩博村老支书说：“小妹啊，大家信任你，希望你带领大家像你一样致富，千万别辜负了大家!”

对当时的岩博村来说，村集体经济为零，全村不通水、电，村民住的大多是土瓦房、茅草房，村里到处都是猪屎塘，不仅环境差，而且与世隔绝。面对如此重担，余留芬再三思考后，觉得自己既然嫁给了岩博村的人，那就是嫁给了岩博村，岩博村就是自己的家，自己有责任带领大家共同致富。

2001年，31岁的余留芬被推选为岩博村党支部书记。她常说：不当就算，当就要当出一个样子来。

她心里暗下决心：当了支书，就要担起责任，一定要带动当地村民脱贫致富，换一种活法。

这也是岩博村发生重大改变的一年。而在当时，村里很多人并不看好她，觉得一个女人能干出什么大事业来，不少人冷眼旁观，甚至还有人给她出难题。当地少数民族村寨中没有女人当村支书的先例，有一次开村民大会，几个不服气的村民起哄把大会给搅黄了。

面对眼前的困难，余留芬并没有被吓到，别人越是这样，自己越要干得好。如何拔掉这个山村里的穷根？

生活在这艰苦的山村里，80%的老百姓出行困难，走不出去是制约我们发展的最大阻碍。在刚上任的第7天，她决定带领大家修路，修路对岩博村的村民来说意义非凡，他们盼了几辈人都没能实现。

面对全村路不通、水不通、家家户户生活窘迫的现状，余留芬提议在村里修一条“出山公路，引起一片哗然，在当时温饱都难以解决的情况下，很多村民不相信，“这个女支书能够成功”？

一堆问题摆在余留芬面前，她该何去何从？肖玉龙回忆说，当时村委开会决定村干部先拿出一部分土地置换给被占用土地的村民，然后再到外出打工、条件相对好的村民家做思想工作，‘化缘’土地，拿来与被修路占用的土地进行置换，这样最难的土地问题就算解决了。但是修路要用钱怎么办？当时做生意赚了一些钱，她就拿出了自己的4万块钱买钢钎、大锤、洋铲、水泥、沙子和炸药，剩余的还可以付一些工钱，石料我们可就地取材。

一个冬天过去了，一条4公里长的通村公路终于建好了，随着鞭炮声响起，两辆拉着10多吨煤的大货车进村了!

随后的日子里，她带着村民加大马力，没向国家要过一分钱，硬是自发组织修通30公里的通村路和通组路。

余留芬率队多方筹资，费尽千辛万苦，沐着夏日的雨，披着冬日的雪，挟着荒岭的风，踏着江河的浪，像山石一样坚实。冬季寒风呼啸；夏季，阴雨连绵，泥泞坎坷的道路和断裂的路基，常常使他们与外界隔绝。这些都没有让他们后退半步。他们的手上，厚厚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在那里孕育着他们不可言说的美妙梦境。

接着村民们要打通串寨公路，工程进行到20公里左右时，余书记不慎在工地上摔成了重伤，当时情况紧急，村里马上把余书记送到了县城里医疗条件较好的医院，当时诊断为腰椎粉碎性骨折，医生说：腰椎上的损伤很严重，以后要想站起来，恐怕很难。

听到这个消息，对余留芬的家人和岩博村的村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村民们拉着医生的手说:无论如何，再难都请你们请救救我们的好书记啊！住院期间淤泥乡政府及岩博村村民们都陆陆续续的都到医院看望余留芬，并满含热泪的对余留芬说：我们要你回来，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我们离不开你。听到这一席话，余留芬顿时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收获。

余书记的手术非常的成功，但是医生一再告诫必须卧床休息3个月以后才能下床行走，否则恢复不好就有瘫痪的危险。可是到第38天的时候，余留芬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村里。

余书记在那一刻为村民挺身而出，画下了自己村书记生涯的一笔浓墨重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