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作品 > 作家访谈 > 详情

叶辛:本土作家要发掘贵州好东西

贵州省作家协会 | 2015-04-16 02:16

      叶辛出新书了。85岁的宋科炳很高兴,从《孽债》到《蹉跎岁月》再到《问世间情》,叶辛的著作,老人都读了个遍。

      听说叶辛要回贵阳参加书博会,老人连夜从铜仁赶到贵阳,为的就是聆听叶辛8月1日在省图书馆的主题演讲。与以往侧重知识青年题材和城市题材不一样的是,叶辛在《问世间情》里关注的是打工群体,并且是一群特殊的打工群体。这个群体有一个名字,叫“临时夫妻”,有10万对之众。

      有一种感情叫“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叶辛说,“问世间情”问的到底是什么,他希望所有读了这本书和没有读这本书的人,都能好好地想一想。

放弃写好的3万字关注临时夫妻群体

       记者:打工群体,尤其是这个群体中的“临时夫妻”,应该说与您的生活几乎没有关联,请问您是如何关注到这个群体的?

       叶辛:《问世间情》这本书和我以往写的知识青年题材、城市题材以及其他题材的作品不一样,写的是打工一族。用我的话说,就是新城市人、新上海人,是他们打工生涯里发生的情感故事。

      很多记者问我,你怎么会写这故事,你怎么会熟悉他们的生活。实际上,刚开始关注这个临时夫妻现象,是在10多年前,我住在上海郊区。当时,每当我到了一个新的城市,就喜欢买这座城市的报纸。

      从报纸中,我发现打工者当中有临时夫妻的现象。但当时还没有很明确地说这个话题,只是说打工族当中,有这么一小部分人,他们在一起打工,也不管是不是别人的老婆,就和别人住在一起。

       后来,我也接触到了这样的个案。但10多年来,我一直把这种生活现象看作是我们社会当中的一个支流,所以始终没有去写。

       一次,我去广西南宁参加一个作家采风活动,第一次听说在南宁的外来务工人员中存在临时夫妻现象,这引起了我的注意。所谓临时夫妻,就是一起打工的一对男女下班后住在一起,像夫妻一样生活。但实际上,他们各自都有或是留在家乡务农或是在别的地方打工的配偶及子女。

      逢年过节,他们就各回各家探亲,但过完春节假期,他们又重新进城打工,还和临时配偶一起生活。久而久之,很多这样的临时夫妻一起生活的时间反而要比他们和自己的原配一起生活的时间更长。

      我不断地听到这样的故事,还有人给我看了一些案例,但直到2011年时我也没觉得这是自己的小说应该去表现的内容。当时我在写一本书,叫做《城市化的女人》,这部长篇小说已经写了3万多字。

      这部小说不是指已经在城市里的女性,而是指一些女人为了生存走进都市,有的当保姆,有的当钟点工,有的在企业打工,有的做小摊小贩。我想通过不同的年龄层次不同的几位妇女,写出他们在进入城市过程当中的故事。

     所以说,如今选择临时夫妻这个题材写小说,我的思想也有个转变和开放的过程。去年的全国“两会”,在以“一线工人农民代表谈履职”为主题的记者会上,打工者刘丽也作为代表坐在了大批中外记者面前。

     记者会上,一位外国记者向刘丽提问,问她怎么审议政府工作报告,想给政府提什么建议。她很从容地说,要呼吁政府关注打工一族的“临时夫妻”现象,这样一种现象多了,会不利于社会的安定团结。

     第二天,各大媒体都报道了这个消息,我也坐不住了。我有了新的想法,于是把那部《城市化的女人》丢在一边,重新思考自己的创作方向。

创作源泉和故事 源于贵州老乡帮助

      记者:都说文学作品来源于生活,很多作家为写好相关题材都会去体验生活,请问您是如何写好写透彻这部作品的?

       叶辛:那次记者会后的几天,全国妇联公布了一个数字,据不完全统计,全国各地在城市打工的“临时夫妻”不少于10万对。于是,我决定写这个题材。

      因为我已经这个年纪,不可能再去体验打工生活。那么,要写这样一部小说该怎么办? 我想到了我的贵州老乡—小范。他在上海开了一家规模较大的电器厂,我去他的厂里做社会调查,和各个层次的员工代表座谈,还跟着厂里的几个年轻人去看了他们居住的城中村的实际情况,获得了很多素材。

      这些临时夫妻,生活中有了孩子,牵涉的法律问题如何处理? 这个现象正是我们上海基层法院甚至是中级法院碰到的不止一次的案例。

      当临时夫妻被揭穿以后,原配的丈夫找了来,两个人就打架。你把我的腰打伤了,我把你的脚打伤了,然后诉诸法院,法官他们都很难判。

      我们上海检察院系统有个杂志叫《检察风云》,就不止一次登过类似案例,可能这就是改革开放当中法律所遇到的新问题。当然,它之所以在杂志上登出来,就是让社会来探讨这个问题。

     小范是凯里市人,我在他的厂里采访,接触工人以后,心里就有了底。很快,这部小说就出来了。我很高兴能带着这本书,来到我的第二故乡,参加书博会。

     我很感谢贵州老乡小范对我的帮助。近些年,贵州也涌现了一批新的文学作品、农村作家,我觉得,有关部门可以像当初帮助支持我们一样,支持和帮助这些新出来的本地作家。

     此外,咱们本土的作家也要学会发掘我们贵州大地上好的东西,写出有贵州色彩的文学作品。

不要忽视打工群体 建议多思考情为何物

      记者:有一种感情叫“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问世间情》这部书名从何而来? 问的又是什么呢?

      叶辛:我想通过小说告诉我们今天的读者,不要忽视了我们两亿多的打工群体。前几天,一个公安部门的副部长说了一个新数字,从16岁到60岁的打工群体,在我们中国一共有两亿九千万。

      这不是一个小数字,我们中国人口太多,在外国这个数字是好几个国家的人口总和。我们不能把这两亿九千万人口,只视作一种经济因素。我们不要忽视这个群体,他们是人,是人就有需求,除了想赚更多的钱,改善贫穷的命运外,更多人是希望孩子能读书,长大了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另外,他们也有生活需求或者说爱情的需求、温暖家庭的需求。

       有的读者看了我的书名说怪怪的,不像长篇小说的书名,问为什么起这样一个名字。这里边也有一个小故事。去年12月,小说还没写完的时候,出版社就要我先报书名,我就说这本书叫《情为何物》,电话那头的副总编说蛮好。

       今年年初,在吃饭时,几位老同志说书名有点像琼瑶的小说。我一听,觉得有道理,就决定换个书名。但换什么呢?《问世间情》其实也不是我想出来的。

       其实这个宋词是千古经典,为什么现在的人会觉得这个“情为何物”是通俗的? 因为别人唱得太多了、人人都知道就变成通俗的了。这个《问世间情》有一点古典文学基础的人听了,都会知道后面接的是“情为何物”。后来我给总编辑打电话,他一听,就决定改成这个书名。

       那么,“问世间情”是问什么呢? 我希望所有读了这本小说和没有读这本小说的人都能好好的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