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令莲散文诗《走进下尧,时间在缓缓地流(外一章)》
走进下尧,时间在缓缓地流
(一)
绿,满目光的绿,
是这样猝不及防地扑面而来。
梯田画出流畅的线条探寻云彩,云朵踏访而至。尚未开启神秘之门,便已然寻着了联结天空的阶梯。
古树参天需浓墨重彩,纤纤细竹勾画寥寥,威仪和妩媚浑然天成。
一条河不声不响地经过,它亲吻着每一块石头,它的身体抚摸着泥土和草地,它的双目注视着从它身旁经过的人和深远而一望无际的天空。
这翡翠绿、鹅黄绿、灵动的流水绿。交相呼应,糅杂出不谙俗世的惊艳。
坡谷在静谧中冥想,只有时间在水中缓缓地流。
(二)
我喜欢安静,安静里有淡淡的忧伤和甜蜜。仿佛白色的栀子花需要在寂静里开放,吐出丝缕的馨香。仿佛一片落叶坠入了深谷,牵引着空灵的风速。
下尧的水,流而缓之。下尧的歌,徐而轻之。下尧的酒,柔而甜之。
一切在安静中流动。需得噤声,用眼神去交汇。需得细细地聆听,歌声搅动着流水慢慢长流。需得调动你舌尖所有的味蕾,浸润着你的灵魂。
这静止的时空,仿佛回到了世外的桃源。时间在缓缓地流,你存留的记忆里唯有静默和欢喜。
(三)
白日里的喧嚣已遁去,黑夜轻柔地拉下帷幕,下尧的村寨,像是隐在了无尽的深潭。
月亮是仁慈的,她有瓷白的面庞,柔和地折射出清辉的光芒。地面的一切光都应和着,亮着的那几盏灯,草丛里的萤火虫,一条缓缓流着的河,像有无数眸子的星空,影影绰绰,交替闪烁。
蟋蟀合鸣,不知名的鸟“扑楞”地拍打着翅膀。来自山谷的风,拨动着空竹的丝弦。在这寂静的夜,一扇木门“吱呀”一声开启着沧桑。
时间在缓缓地流,只等着鸡叫三遍,黎明到来。
每一滴雨有看不见的悲悯
1
从一片云酝酿出一滴雨,需时日,需温度,需要一种虔诚的心境。
那时你正看见,海水溅起千层浪花,牡蛎将沙石含化成珍珠,从一种物质到另一种物质,从前半生到后半生。
每一滴雨里有看不见的悲悯,掉在树叶上,碎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地上的凹凼会接纳你,汇聚成流,归于海。风、石将你撕裂成无数颗细小的你。每一次新生便意味着死亡,每一次死亡又孕育着生命之始。
你轻轻地掉下来,偶尔也会被待开的花蕊接纳,让三月的桃花,增添出几分娇艳。清新的原野,垂悬着麦芒尖上的你,变成露。
偶尔也会掉进我手里,手心的温度穿透你的冷洌,呼吸冒着热气,呵出一种叫想象的名词。
2
那扇玻璃窗是洁净的,你也是洁净的。你匍匐在上面,仿佛攀援在透明的虚无。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温暖的火炉,于你,却跟温度无关。可以看到陌生的男人或是女人,于你,却跟感情无关。你的内心有看不见的悲悯,顺着洁净的玻璃,化成一条弯曲的路。这条路,于你,是漫长的,用尽了生命的历程。
有时,在我心里会有一滴雨,从内心深处涌动,顺着胸口、喉咙,往上爬。最后,从眼眶里冒出来。
3
阳光与你温柔致意,相互倾慕,互生出一道彩虹。你披着金纱在田间奔跑,薄雾编织不为人知的梦境。
一个小孩追赶着你,捉住无数个你,行进的脚步倏忽成过往。一位蓑笠翁在田里插着秧苗,插着他佝偻的腰身。
这恍惚的人世,这恍惚的生与看不见的死。
4
神明,在四季的凡间游荡。
人世间的爱恨别离,是上天撒下的种子。你浇灌它并馈赠于你所见和所遇。
如果你有一颗悲悯之心,你该把忧伤的种子深埋进土里,即使是卑微的肉体,也该被你滋润,滞重的灵魂在召唤中变得轻盈。
如有一天,即使你蒙上尘埃和雾霾,泥泞污浊,你也会看到:在云端,白云被你洗成轻盈的羽毛,树的叶轻轻私语。你看到:屋檐下,两只麻雀在墙角走着一、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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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令莲:籍贯重庆彭水,现供职于贵州省从江县委宣传部,有作品散见于报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