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馨散文《走进黔东南》

这是一颗尚未雕凿的明珠，路过便想永远停留。 

                                       ——题记

一、印象剑河

像一枚朱痧，你鲜红在我白皙的胸膛。湛蓝的晴空万里无云，有着夏日独有的明朗，环城而过的清水江，如白练澄明，弯弯曲曲的水路上，乌蓬船穿梭未歇。

岸边的草木，拼命的泼翠叠绿，繁花灼灼，辰光悠闲，初夏的你，宛若一朵清夜里缓缓盛开的莲，徘色出水，媚而不艳。

秀丽中透着安定祥和，再多风雨，你也未曾沾染分毫。

在洁净的街头信步，本以为喧嚣的世界里，涤荡出清澈的乐感，湖堤边，有杨柳在醉清烟。置身其中，我忘记了高楼大厦的灯火通明，忘记了车水马龙的街道，好象身处的是星点零落的古代村落。

满城的花太浓郁，舍不得随春日湮没，小心翼翼地藏进叶里，却挡不住夜风的挠痒，巧笑着成了笼罩在小城的精灵。

随处可见的中国结，以火红的艳丽，点燃了小城的吉祥如意。

鸟儿在枝头嬉戏呢喃，那清脆的鸣唱，在钢筋水泥铺就的城市里，不可能不让人惊为天籁。

在你的怀里留连，真想将相思入弦，与你素手作弹！

 二、屯州苗寨

屯州，是剑河苗族的一个小村，它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美得静谧，美得悠远。

到达屯州时巳值傍晚，木楼重叠的苗寨， 青山环绕，花木成荫。

田地里，还有三两农夫，将裤脚高高挽起，在挥锄挖掘菜地里熟透的作物。一畦篱笆围起的空地上，几只鸭子在啄食嬉戏。

微风拂过，送来清淡馥郁的青草香。

细密的雨悄然而至，像落在宣纸上的一滴墨，慢慢晕染夜色，寨子在雨水的洗涤下，隐隐约约，平静安妥。

沿着石阶小道缓缓而行，一口水井默卧石道边，这是苗家先人张你秀凿出的种子，至今还在散发异香。二百多年来，它一直是苗家人捣衣，淘米净菜，滋润心田的乐土。

拾级而上，稻田里的荷花已正孕育花期，圆圆荷叶挈起来日的嫣亭。

石砌木筑的苗寨，静卧在半山腰，张开纯朴的笑脸，纳我们入怀。

寨子里，几只小鸡在觅食，猛然间窜出一条狗狗，不狂吠，只是戒备地打量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和大多数农村一样，苗寨里的青壮年，都已外出打工求学，去追逐丰衣足食的梦想。只留下老弱妇臾，安守家园。木楼上，一株株玉米棒子在屋檐下倒挂金钩，以粒粒饱满细数昨日的辉煌。而那美人靠上，早没了和羞而倚翘首而待的女人，成了晾晒衣物的天堂。

寨中的坝子里，几位老人，吧嗒着烟袋打着字牌，打发着空巢老人的孤寂时光。

身处其间，我便与世事隔了一剪光阴，内心便有了被洗彻的洁净。

三、岜沙苗寨

岜沙，在苗语里是草木繁多的意思。步入苗寨，走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印入眼帘的除了依山而建的木屋，便是深深的绿了。这里树茂丛密，空气如经过滤似的异常清新。

据说岜沙人敬天敬地敬树。每一个人出生时，父母就会为他种上一棵生命树，让树伴他成长。去世后，就用这树做成棺材进行树葬，然后又在埋葬他的地方再种一棵树，代表生命的轮回。因此 ，树是岜沙人的灵魂，是他们生命的象征。

一九七六年，毛主席逝世，爱树如命的岜沙村民为了表达对毛主席的深情，忍痛割爱，请外乡人砍下了一株几百年前的香樟树作为主席水晶棺的底座。树运走后，全村人在砍倒的古树桩前痛哭失声，长跪不起，消息传到国务院，深受感动的国家领导指示拔款在古树原址修建了敬树亭，供奉遗留的树根 ，慰藉村民对树的赤诚。

被誉为“苗族文化的活化石”的岜沙，吸引人的不光是神秘的树葬，还有岜沙人奇妙的装束。我见过不少苗族服饰，数岜沙人的服饰最另类：男子都是一身土法染制的青布衣，宽大的直筒裤，长发束辫，戴一白色头筘，腰挂烟包、葫芦、砍刀、牛角，肩扛火药枪，猛然间见到他们，你会以为遇到了电影或电视里的武士侠客，看起来特剽悍。

女人一律绾偏髻，插木梳，有些爱美的会在头上斜插一束鲜花，让花儿袅婷地在头上摇曳。她们上穿大襟衣，下穿绘有苗王方形图的百褶短裙，配以色彩鲜艳的蜡染刺绣，扎绑腿，看起来轻便灵巧。不管男女老少，都穿一种蓝紫色泛光的衣服，据说这种布料是苗家自己织的土布，加上一种叫蓝靛的植物在土布上染成的，并且在染制时还要加入蛋清，让布既有光泽又能防雨。据说脏了不用洗，只需再染一次，所以看起来又硬又亮。

传说岜沙男人有三宝：镰刀、发髻、枪。岜沙男人非常重视他们的发髻，头部四周的头发剃光，顶部留有发髻。在岜沙苗语中称为“户棍” ，并终生保持这种发式，它是男性装束最重要的性别标志。据说 ，这种装束是先祖时代传下来的，也是迄今为止在中国所见到的最古老的男性发式。这种用镰刀剃成的发髻，是男人的标志，也是力量的象征。

传说苗族的祖先蚩尤有三个儿子，岜沙人就是第三个儿子的后裔。当年蚩尤被黄帝打败，率部落开始了向西南的长征，岜沙苗族的祖先就是大迁徒的先头部队。他们被迫迁徙到深山处，基于生存环境的恶劣 ，才枪不离身刀不离腰。中国虽有了禁枪令，但是岜沙却是中国唯一获得批准个人佩戴枪支的寨子，岜沙人的火枪得到了特许，成了世界上最后一个枪手部落，给这苗寨拂上了一层更神秘的面纱。

作为苗王蚩尤后代的岜沙人，至今还保留男耕女织的习俗。在寨子里，你随处可见岜沙女子三个一堆五个一伙地聚在一起穿针引线，用自己灵巧的双手绣出对生活的向往。还有几岁稚童，也不时扛枪在山间路旁穿梭，忙碌的村民，悠闲觅食的鸡群，簇拥在妈妈身边安逸地吃奶的狗狗……一切的一切，是那么恬静安然。

我们有幸在芦笙场欣赏到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出，同其它苗族同胞一样，岜沙人也能歌善舞，芦笙奏响，舞步蹁跹，在这场自编自演的原生态歌舞里，我看到了岜沙儿女的风俗习惯，看到了他们对幸福的憧憬。

身处岜沙，你会领略到悠久的历史沉淀， 淳厚朴实的民风和绚丽的民间文化。

岜沙，值得你来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四、肇兴侗寨

肇兴侗寨，位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黎平县，是全国最大的侗族村寨之一，素有“侗乡第一寨”之美誉。

从岜沙苗寨驱车赶到侗寨时巳近黄昏，早在网上订住酒店时，我们就从热心的酒店老板那打听到去侗寨旅游的两大亮点：夜色中的侗寨和侗族大歌表演。因此，我们临时决定把一天的行程缩短为一个晚上。

买了门票 ，坐上旅游观光车逶迤而行，一路上青山叠翠，一条条长廊在河流边蜿蜒，趁着夜色未浓，我贪婪地饱览夹在云缭雾绕山谷中层层叠叠的吊脚木楼以及耸立在寨中的精美绝伦的鼓楼，只恨不能在其间流连。

到达侗寨，只见一座新修的花桥跨在水量不大的小河上，后面密布着大片的青瓦木楼。璀璨的灯光，把几座钟鼓楼装扮得有如一个妸娜多姿的少女，环抱侗寨的小河，在灯光的映照下也变得奕奕生辉。

一条石块砌就的道路把侗寨一分为二，这里，没有钢筋水泥凝成的高楼大厦，只有风韵独特的木楼安立两旁。这里，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没有摩肩接踵的人流。洋溢的，只是一片祥和与宁静。

沿着洁净的石径慢慢行走，那琳琅满目的富有地方特色的商品，那斜街逸出的灯笼，那小店里传来的声声木鼓，会让你恍如置身于云南丽江，正在古镇里穿梭。

为了不错过晚上八点的演出，我们不敢多在街上流连，匆匆赶到演出地点时，鼓楼的戏台前早成了人的海洋，随着拥挤的人流挤进场内，我们翘首等待侗族大歌的到来。

随着曼妙的歌声渐远渐近，美丽的侗家女和阿哥身着盛装款款而来，他们有时清唱有时以琵琶侗族二胡伴奏，那歌声时而清脆清亮，时而婉转悠扬，低时如潺潺流水，高时若蝉鸣出涧，仿佛远古的召唤，带来无穷的遐思。闭上眼，感受到节奏明快，曲调悠扬的歌声是那么的从容舒缓美妙和谐。我虽听不懂他们唱的是什么，但那如山风般自由、如阳光的温暖、如山雀般轻灵的歌声却让我沉沦在其中无法自拔。

侗族的舞蹈，欢快明丽，多是劳动场景的再现，向我们展现了侗族儿女丰富多彩的生活。如果说岜沙苗族的舞蹈是豪放的，那侗族的舞蹈无疑便是轻灵的，它像一位长者，在向你娓娓娓道来侗寨的风土人情。

精妙绝伦的演出，是视觉和听觉的盛宴，曲终人散，我的耳畔回响的，还是那悦耳的旋律。

真想在这儿放牧心灵 ，让这美丽的山水风情，沉淀我红尘中的沧桑，可惜我只是侗寨的过客。那么，就让这美好的夜晚，成为我记忆中的华章吧！

　　兰馨：70后，贵州省贵定县云雾镇人。作品散见中国诗歌网、《贵州都市报》《黔南日报》《夜郎文学》等。黔南州作协会员，都匀市作协理事。现供职于贵定县第三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