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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光举散文《老家 老屋 老人》

贵州省作家协会 | 2019-09-18 16:16

老家在乡下,老家环境优美、风景迷人,一座座大山紧相连,一朵朵白云绕山间,小河水流过村前,山路弯弯山里盘旋。如今,我举家搬进城来了,虽然居住的地方变了,我对老家的深情厚意依然不变。居住城里久了,节假日、双休日少不了要回老家看看。如今老家通了高速公路,老家虽然很远,说远也不远,坐上大巴,两三个小时,就到老家了。老家就在高速路边,下匝道就看见老家的房屋,老家的田野,老家的父老乡亲。

 

有人这样问我,回老家,总是回老家,回老家去做啥子哩,是不是去寻找所谓的“乡愁”。哎呀,这话正好说到了心坎上,我每一次回老家,看望老家我爹妈是头条大事,还有,总是想和老家有搬进城的人们聚一聚,摆谈摆谈。一句话说完,就是无比的怀念老家,对老家总是藕断丝连。

 

这几年,老家的变化出乎意料令人震惊,老家就像歌曲《在希望的田野上》描绘的那样,乡亲们在田野上生活,生活在劳动中变样。二十年前,我曾在我的作品里写道“乡土上出现了柏油马路,出现了摩天楼房”,那只是突发奇想,想不到这一大胆想法终于成了现实。

 

先说说老家组组通公路建设吧,原来通往老家村寨里的路是泥巴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如今泥巴路变成了水泥路,路面平平的宽宽的,走在上面鞋不沾泥脚不沾地。公路硬化到老家门口,率先富裕起来的人家都买了小车,出门以车代步。

 

再说说老家的农网改造,我在老家居住的时候,经常停电,整个屋子里黑乎乎的,闷得人心头堵得慌。如今,经过农网改造后,除了特殊情况外,停电的时间很少。而且,在通往村寨的公路两旁,还安装了太阳能路灯,每天晚上都准时亮起来,照得村庄像白天里一样清清楚楚。老人们聚集在院坝里的老核桃树下,谈论着改革开放40年来的巨大变化,谈论着脱贫攻坚政策,一个个脸上笑容可掬。

 

还是说说老家的房屋吧,老家房屋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产物。老家那些影响村容村貌的土墙房毛草房全部拆除了,贫困户都全部搬到安置点去了,新建的房屋一幢幢像别墅,又干净又舒适。在老家还有很多老屋,老屋经过改造后更加漂亮,把村寨衬托得更加美。

 

这几年,老家到处是经果林,核桃,板栗,李子,杨梅,猕猴桃,一年四季花开不断,果子不断。我们每一次回老家,新鲜事儿看不完听不够,全是幸福感和获得感,居住在城里的我们,都在为老家的变化感到欣慰。

 

老家的人们深有感触地说,老家富裕起来了,老家的致富带头人一个一个春笋般冒了出来,以前是农民工,如今是企业家,他们回乡创业,坚持“一人富,不叫富”、“大家富,才算富”这一理念,搞种植,搞养殖,办工厂,带动老家人共同致富。

 

老家在乡下,老家是中国农村变化的一个缩影。老家不老,老家正走向一个新时代,老家正在与城市拉近距离,构建城乡融合发展蓝图。

 

提到老家,我就不得不想起老屋,老屋就是老家的房子,老家房子至少有60年的历史了,应该说和我的年纪相比还要大十多岁。我爹妈说,我是在老屋里出生的,四五个弟妹也是在老屋里出生的,老屋于我于四五个弟妹,是“诞生地”。

 

在老家,像我家老屋这样年代久远的房子不多了,我爹妈说什么也舍不得离开老屋,仍然居住在老屋里,总想百年归世就在老屋里归世。老屋是他们自己修建的,老屋的修建,花费了他们半辈子心血,居住在老屋里面,他们心安理得。

 

我来到城里,对老家老屋无比的眷念,拙作里多次抒写过老屋,谈不上是“名篇佳作”,却字字句句充满酸辛。“老家老屋布满皱纹/一砖一娃凝结爹妈滚烫的汗水。”“老家老屋如一位留守老人/伫立在老家山垭口上/白天盼我回去/夜晚盼我回去。”每一次读到这零零散散诗句,心里就一阵阵难受,眼眶里热了。

 

我和四五个弟妹在老屋里出生长大,老屋为我们挡过狂风暴雨,也为我们遮过寒霜冰雪。想起老屋,就想起爹妈,想起爹妈,就想起老屋。

 

老家老屋修建时间大概是在1996年,那个时候土地承包到户已经十多年,老屋所用木料并不名贵,构造上也不精致,清一色都是攀枝树。老家那个时候山上树木全砍光了,只有农家居住的房前屋才有树木,那树木是自己种的,无非是些所谓的攀枝树。

 

这攀枝树是老家三个老人到云南宣威去带回来的,说起这些攀枝树,如今还有一个美丽神奇的故事在老家流传着。当时老家三位老人带回来的根本不是攀枝树,是三根攀枝树拐杖,三根攀枝拐杖无意间被他们插在老家水塘边,三根攀枝拐杖竟然奇迹般活了,发出了嫩绿的叶片,一月月一年年的像风吹样长,才十几年的时间,居然长成了大树。于是,老家的人们就把三棵攀枝树上的枝条修剪下来扦插,房前屋后,田边地角,都扦插上了攀枝树。所说的三个老人要是健在,应该有一百二十岁了,一提到老家的老屋,人们就会想到他们,攀枝树不但改善了老家生态环境,还为当年老家修建房屋创造了基础。

 

老家老屋除了大梁是杉树,其他的柱头檩子用的是攀枝树,甚至连镶嵌的板片板壁都是。老屋“四立封三”,里间外间共四间,再加上堂屋共五间,堂屋全面还有一个“屯口”,那里采光最好,老人们都爱聚集在那个小天地里,谈春种秋收,谈过年过节。二楼是炕楼,一年收获的包谷和麦子,都统统往上面堆,烘干之后放下楼来经过连枷不断拍打,最后就分门别类装进楼上仓柜里,要做饭吃的时候,就到楼上撮来磨成面粉。

 

那个时候条件艰苦,物资相当相当匮乏,老家有一首山歌叫做“包谷饭来黄珍珍,楼上撮来楼下推。不嫌粗糙吃两碗,不嫌哥穷转来跟”,既暗含着山村男女爱情,又形容劳动收获的喜悦,同时见证了农村人的“富足”。

 

老家有个美丽的名字叫“瓦房寨”,老家用攀枝树修建的木房大概还有二十多栋,都盖着青瓦蓝瓦,“瓦房寨”是老家当时富裕的“代名词”。

 

前不久,有旅游团来老家参观,大家第一眼看到老家老屋,就觉得如今钢筋混凝土楼房的出现,这种年代久远的房子成了“珍品”,应该对老屋加以保护,让老屋留住青山留住绿水留住“乡愁”。

 

看着老屋,我知道了我爹妈他们那一代人生活的艰辛,看着老屋周围新修的漂亮楼房,我看到了今天农村地覆天翻的变化。

 

在我的老家,居住着像我爹妈他们这样一群老人,年纪都在七十岁以上,他们一个个身体都非常的健康,日子过得非常的好。在老家老人当中,我爹妈他们还种着一亩三分地,同样喂猪,同样养鸡,自给自足,其乐融融。种庄稼的土地就在老屋周围,除了种些瓜菜,无非再种些包谷、洋芋之类。稍微离老屋远一点的偏坡地,我们按照国家退耕还林政策,全都种上树木。

 

每次回老家去,无非是看望我爹妈他们,与他们坐下来叙叙旧,他们高兴,我高兴。我爹妈他们是解放前出生的,他们和我们国家一样经历过不少艰难曲折,曾经吃不饱,穿不暖,住过窝棚,住过岩洞。他们说今天的日子非常好,上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个月还有老年生活补助。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没有房屋居住的农民,国家还帮助修房子。还有,今天的孩子读书不要钱,再穷的人家孩子也读得起书,住宿、吃饭有学校管,成绩优秀的贫困学生,还有社会爱心人士支持上大学。

 

我爹妈他们这些老人说到今天的好日子时,也随便问嘱咐我要好好的干好新闻工作,说这个职业好啊,要多宣传农村,农村和过去相比,变化太明显了。要知道,我们国家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能够走到人民富裕国家富强这一步真不容易,这些都是与党和国家的好政策分不开的,是与党和国家的历届领导人领导分不开的。我一听我爹这一番话,不由惊佩起来,一个地地道道中国农民,居然还有这么高的觉悟。我爹笑了笑说这些这些啊,都是从中央新闻联播上看来的听来的,看多了,听多了,就自然而然懂得了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就知道我们中国农村在发展在变化。

 

在我的老家,在“瓦房寨”里,像我爹妈他们那样七十到八十岁年纪的老人还很多,有的儿子媳妇在外省打工,春节才会回来和他们欢聚一堂;有的儿子媳妇都在城里工作,往往一两个月都要抽空一次回来看望他们。

 

我自己不在老家,我在城里一家传媒公司里打工,回家看望我爹妈他们的时间总是很少。我本想把两个老人接进城来居住,可他们说在老家住习惯了,他们跳不来广场舞,做不来健身操,况且,城里的生活节凑快,上班的上班去了,读书的读书去了,困守在那一百多个平方的套房里,孤零零的真不是滋味。他们说他们喜欢种庄稼,种庄稼锻炼了身子骨,种庄稼收获满满。老家有看不够的青山绿水,有呼吸不完的新鲜空气,老家草木亲亲的,老家老屋亲亲的,老家的人们亲亲的。

   石光举60后,贵州水城人。做过农民、民办教师、记者,在老家保华镇种过地,出远门打过工。历经磨难、痴心不改,有小说、散文、诗歌散见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