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高坡·逛茶园
走高坡
在贵阳,在花溪,没有比高坡更能撩人的避暑之地了。攀上坡之巅,亲近草之源,聆听风从耳边呼呼流过。俯首逶迤连绵起伏的群山,依傍一望无际的梯田,远观朦胧连天的贵阳城,回望来时那条一直上一直上的盘山路,高坡乡就实至名归了。
走高坡,踏曲径通幽古驿道,仰望高耸入云山峰,静卧山脊草场,探险雄奇险峻峡谷,访民族文化浓郁村落等。一路行走,神奇迭出,兴趣盎然,亦惊亦叹,皆粗犷豪放,野味十足。尽管形容这些景观的文字不再出新,但走高坡,面对苍茫山野,手抚千年巨石,脚踩山间古道,赏观一望无际草原……目光亦长望不够,心情更流连不舍了。高坡最撩人的季节是在炎炎盛夏,是在阳光将身体曝晒得汗流浃背、将心情曝晒得急躁难安,急需要寻找一个地方放松身体、安放心情时。这个时候就需要高坡这样的景致了,走上高坡往山脊上一站,就会有了不一样的享受。烈日下的高坡山脊,风说来就来了。风从峡谷深处吹起,再从山脊散开,然后再从不同方向环绕向宽袤的草场。小树、小草、野花、以及那些所有亲临山脊的生命,都全部置身在凉风的吹拂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通透的凉爽和惬意。
当然,走高坡,首先得拜访风情浓郁的石门苗寨,去抚摸苗寨的历史,感受文化的魅力。石门的路径是从寨门起源的,门有两石对崎突兀耸立,仿如两位历史巨人,守望着石门奋斗的来路与希望的延伸。在石门攀山远眺,花溪、贵阳就近了,就成了延伸高坡的外景。凝望“永镇边夷”摩崖,抚摸历史镌刻的遗迹——刻画苗族先民反抗明朝统治阶级的历史见证,才真正感受到石门历史的深沉厚重和高坡历史的久远。拜访了石门,顺一路台阶蜿蜒而上,沿九曲回廊步道,站上极目远眺的观景台,四周美景皆尽收眼底。田园、小路,曲径通幽;悬崖、村庄,峻秀典雅;帐篷、鸟笼休闲屋,绿树掩映;山峰、峡谷,伟岸雄奇;蓝天、白云,低回山水间。集歌舞、餐饮、酒吧、会议于一体的大型多功能玻璃屋,带观景平台的餐饮中心,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农家小院,全方位地满足游人食宿、休闲、娱乐、聚会等各种需求。而不远处,就是幽静秀丽的红岩峡谷了。红岩峡谷是山的断裂,也是树的延伸。目光从悠远处收回来,顺着山势慢慢延伸进峡谷,这时就会发现,红岩峡谷其实就是森林在高坡延伸的一道绿色走廊,是滋养四周村落氧源的根本所在。峡谷纵深处流水滋养的森林,真是丰美得让人贪恋。在红岩峡谷,森林本身就是一个风景,在假以怪石突兀、溪流叮咚,风景的演绎就上升到了极致和完美。树长满了峡谷,先是在峡谷两岸成林成片,然后或东一棵西一棵挺立在峡谷边的悬崖上。从红岩峡谷再往更远处那些伟岸的山峰,除了树,重峦叠嶂的峰丛之间,还有草,还有花。草是贴着山坡长的,根连着根,筋连着筋,相交着,撕扯着,缠绕着,不经意间就扯成了许许多多无边无际的草场。树从低往高,越过悬崖,与山巅峰丛一望无际的绿草构成另类的风景。山坡上的花是一些叫不出名的野花,或成片、或东一株西一株地盛开在峰丛间的草地或树丛,红黄蓝白紫,五颜六色,星罗棋布,把山坡峰丛墨染成一幅优美的山水画。
走高坡,选准一个高点,都能够欣赏到不一样的景色。俯仰之间,悠悠白云,苍茫如水,蓝天倒映黛山碧树,似可阅尽人间春色;梯田层迭依山漫延,状如海浪悠远起伏;千年古道依山穿越,马帮铃声回响风中;草场山脊连绵逶迤,风吹草低可得见牛羊……“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身处盛夏高坡,烈日的树荫下,凉风席席徐来时,真就忘却了身在何处,心在何处。只知享受,不再有何遥想了。
如果说红岩峡谷是高坡的神来之笔,那么,云顶草场就是高坡的迷人之画,是高坡向世人展示的瑰丽珠宝。云顶草场天高云淡,山高水也高。草场的草是与小花混乱着生长的,草中有花,花中有草,草中还有小树。草场顺着山脊延伸,一直延伸到蓝天白云的纵深处,到悠远看不见尽头的山谷。草场有“天塘”水,草是与水连在一起的,水滋养着草的茂盛,草护卫着水的洁净。在云顶,水与草和谐错落,共同缔造了一幅优美的自然生态环境。云顶这幅迷人的国画,水是草的墨韵,草是水的画纸,小树是草的画笔,野花是草的颜料。四季轮回中,水、草、树、花共同绘画出了云顶草场优美的多彩画卷。排排风车旋转,条条小路曲径通幽,一望无际的蓝天绿草,芬芳艳丽的千花竞放,幻化成了草场的四季妖娆姿态。当然,草场最美的是夏日,那些开满野花的草地,就像大自然用彩锦织出的地毯,总是在不经意间就铺展出了一片绚丽的风景。小路在草场中延伸,小树在“天塘”边生长,野花在草地上开放,缠绵多情的小鸟在草丛中吟唱。草场边缘,风情浓郁的苗寨竹园草舍,错落有致地向远处延伸,一直延伸进山边的树林。草场把一个个村寨、一排排房舍裹挟进山的怀抱,村寨就活了,就有精气神了。而依了村寨、傍了房舍,连接了远山、树林,草场就悠远了,就辽阔了,就多了灵性和仙气了。“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塞外风情也不过如此吧。如此,就真想将身体融进柔软的草地。嗅着花香,仰望高天白云,享受阳光抚慰,聆听鸟语花香,恣意妄为地睡一回,不再去回想喧嚣的侵扰,也不再去顾及生活的浮躁。
云顶草场是适合家人聚会的地方,寻一处农舍,父母、爱人、孩子,一大家子人围坐下来,就品出了一圈难得的亲情。云项草场也是适合朋友聚会的地方,寻一处草地,铺上餐布,摆上几样冷盘和时蔬,磕开几瓶啤酒,朋友间的豪爽和气氛就烘托出来了。当然,云顶草场更是谈情说爱的地方,约上心中的爱人,在某处花丛或某一处深草的荫护下,头抵着头,脸贴着脸,唧唧我我的情意就出来了。
走高坡,梯田也是一景,与峡谷、与草场一道酝酿季节,打扮季节。无论是春暖秋凉,还是夏热冬冷,梯田总有写不尽的风情。梯田是高坡的农耕文化,是高坡山地展现的另类风景,而梯田四季生长的庄稼,更是美在高坡人视觉和精神中的展现。所以,梯田在季节中的绽放和绵延灿烂,就每时每刻地牵扯出了人们对高坡的景仰,对大自然的想往和流连。
可想而知,高坡的景致,四季一定会很分明。有游客在走了高坡之后写道:“春到了,春天定会山花烂漫,彩蝶飞舞,馥香飘溢;夏来了,夏暑定会绿意盎然,飞瀑流泉,鸟噪蝉鸣;秋至了,金秋稻浪滚滚,硕果累累,红叶遍野,层林尽染;隆冬白雪皑皑,树挂冰雕,银装素裹,四季之景各异,宛若人间仙境。”难道不是吗?
逛茶园
我一直惦记着久安的那片古茶园,向往着那片古茶园。茶园在高山上,在那个被称为“牛昌”的地方。那里的山绝对是一个高度,只要上到山尖,稍微一踮脚,就能将贵阳、花溪全貌尽收眼底。
沿着曲曲弯弯的公路往山里走,徐徐清风拂面而来,车行路上,路在林中,一路相伴的是绿绿的林海和清悠悠水流不断的山溪。一排排大树小树从车边滑过,一个个漂亮的村寨向眼前迎来。林海上空,笼罩着农舍飘起的缕缕清烟。极目之处,一望无际起伏跌宕的大山上,绵延的还是那无边无际的林海。除了时不时地为这山峦叠翠、林木葱葱而又曲曲折折的小路叫绝,还可以慢慢品味那美妙的安静、纯净的味道、潮湿的空气、勃勃的生机,以及生命拔节延伸的故事。
下了车,茶香扑面而来,一株株茶树、一片片茶林,在茶园生长得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茶园中的空气似滤过一般,在那清澈的清凉中,深深呼吸一口,凉沁的空气就充盈了整个胸肺。茶树下、小路边,铺满了青翠的野花野草,人走过去窸窸有声。在茶园中伫足,听到的只是风声、鸟声、树声、草声、以及阳光穿过树叶的哗哗声。
从资料上看,久安现有古茶树54000株以上,而脚下所处的这片古茶园就有2100余株,且树龄都在400——600年以上。看完介绍,往茶园深处走,往古茶树中间走。路被掩映在望不到头的茶林中,人走在小路上,不是被茶树碰到就是被馥郁的茶叶馨香熏到。正午的骄阳,阳光直直地射过叶缝,点点丝丝地晃动在人身上,让人生出无尽的遐思。看着一棵棵、一篷篷充满着勃勃生机的茶树,除了拍照,忍不住就想触摸一回,感受茶树一路走来的岁月沧桑。茶树下,散落着成片状、带状、点状分布的依稀落叶,还有一些小草小花安静地生长在茶树的环抱中,根植在富含有机质的腐殖土中,享受着茶树为其描绘的斑驳阳光。也许是土质肥沃的缘故,杂草、灌木与古茶树早已构建了一个稳定的生态系统,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生长着。查阅资料得知,古茶树一般都生长得极慢,都要几百年的历史才能够长得有人的手腕粗。而古茶园的茶树,都比人的手腕粗,且每一棵都虬曲盘绕,枝杈相缠,组成一个个错综复杂的茶树篷。岁月走过的痕迹镌刻在古茶树的树斑中,衬托着一片片被岁月熏染得黝黑发亮的叶子,把时间沉淀的味道推出在新长出来的幼芽上。由此我就明白了,时间在古茶树身上凝聚起来的岁月沧桑,是历史的神韵铸就的,只有贮满了历史神韵,才能够将岁月储存的山野清新,滋润在新长成的茶尖上,才能形成今日清新迷人的茶香。
一棵棵古茶树,仿佛就阅尽了草木荣枯,就贮藏了关于高山茶林的一切。走在小路上,四周尽是满目苍翠的古茶树。这些被时光遗落的古茶树群,高高矮矮、起起伏伏在茶园的每一道高坎和每一块平地,仿佛是给茶园拉上一排排厚厚的绿色档风墙。抚摸古茶树,亦可感受古茶树的从容坚韧,更可亲近到古茶树的平静沉稳。而站在茶树篷下抬头往上看,天空深邃遥远。有风吹来,摇动茶树,似万马齐鸣,更似整个茶园的欢呼和共鸣。这时就会发现,茶树的歌声无所不在,而茶树的舞蹈却在树枝上,在向四周伸展的那些绿色叶片上。而一旦走出茶树的遮蔽,顺着一排排树木看过去,则天空更广阔更幽深。阳光从远处射过来,将一棵棵树影拉长,使茶树林变得更蓬松更密集了。这时风也就无遮无挡了,一个劲地“呼呼”打在茶树的躯干上,再从树上反弹过来,一阵阵地拂在人的身上脸上,那种清凉沁人的感觉更别有一番滋味了。待一切都安静下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就能听得见茶树的吟唱,就能闻得到茶叶的馨香了。
一方水土滋养一方灵气,到现在我才感觉到,也只有久安这方静土上孕育的山水,才能滋养出如此悠远丰厚的历史古茶树,才能让人透过那种特有的历史厚重,品咂到古茶氤氲出的种种诱惑。我沉醉于这片古茶园中,再也忘不掉那种时间凝聚起来的历史诱惑了。
孟学祥:在《中国作家》《山花》《民族文学》《青年文学》等发表小说、散文200余万字,出版有中短篇小说集《山路不到头》《惊慌失措》《城市很近家很远》及散文集《山中那一个家园》《守望》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十七届高研班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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