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风景旧曾谙(散文)
在贵阳,如果想感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不妨去花溪高坡苗族乡看看。作为传统农业乡,高坡一直以来以种植水稻为主。第一次到高坡,正值夏天,翠绿的气息扑面而来,处处是农田,屋宇镶嵌其间,一条条道路将之系住,好像生怕大风一起屋宇会被吹下高坡一般。
云顶草原位于高坡乡,处于山巅,相较于内蒙古大草原,云顶草原就显得较为“精致”了,但它也自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云顶草原海拔1600多米,在贵州已算较高,站在云顶草原上,视野十分开阔,周围群山海拔相对较低,层层叠叠,渐次远去。白云游泳于蓝天,仿佛一抬手就可以摘下一朵来把玩。草原平坦,大风不时刮过,十分凉爽。站在云顶草原,看远山,觉得心里宽阔不少,幽闭的内心似乎有门打开。
据当地人说,雨天雾气一起,整个高坡就如同被薄纱笼罩,仿若人间仙境,可惜此次到此是晴天,未能得见。也有人说朝霞和晚霞也各有味道,但由于时间关系,只能匆匆下山。或许这些也算是命中注定,一切还得看缘分。
第二次上高坡是陪朋友去办事,车至高坡山麓的黔陶镇时阳光已经消退,只有一些残霞在天边摇摇欲坠。心里感到好生可惜。满怀惆怅地继续向上走去,彩云渐渐多了起来,至石门,红彤彤的太阳竟还悬挂在一棵树的树梢上。梯田层次分明,风如同登着梯田一阶一阶温柔地攀沿而上,树木在微风中轻微摇动。远山皆静,呈灰褐色,山间薄雾环绕,与山峰相得益彰,一直延续至天尽头。晚霞仍在逗留,但我们都知道,一天将在此落幕,夜晚的来临无法阻挡。或许正如朋友所说,好风景可遇不可求,刻意了反而会失去味道,像这样的邂逅反而会变得更有意义。
与高坡的恢弘相比,麦坪则显得小巧玲珑,山峰低矮,河水流淌,时光在此也只是静悄悄流过。第一次到此是三月底,第二次已是八月,风景不同,处境不同,心情也大不一样。
三月末的麦坪,春天满山奔跑,俯拾皆是。桃花湖边桃花开,几户人家点缀着桃花湖,使湖更加丰满有味。李花在风中摇曳身姿,似颔首致意,也似女子嬉戏。地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座坟茔,有光阴遗留的陈迹。我不可抑止地想到爷爷。
幼时,爷爷不让我爬树,我在某次偷偷爬树摘李花时,远远看着他归来,惊慌失措间我决定从树上跳下,树并不高,只是跳下时衣服被树枝挂了一下,摔到地上,左手就失去了知觉,后来痛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每次吃饭都将碗放在桌子上,无法端着吃,没少挨父母的骂。后来手奇迹般地好了,至今也没被家人发现。
由于他并不是我的亲爷爷,只是我亲爷爷的兄弟,所以他去世时,家人并没通知我。后来每年归家,我都会到他坟前去看看,只有这样,内心才能获得短暂的安慰。他现在居住在一条河边的山上,周围有许多李树,每到春天,就热热闹闹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夜深人静时走出家门,在山间看花,到河边弯腰喝水?当然,这应该是不可能的。麦坪给我给我的感觉像是故乡一般,或许是因为这些风物与故乡的太过相似。麦坪让我感到亲切而又忧伤,于我而言,这或许就是“看得见山,望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的地方吧……
第二次到麦坪已是夏秋之交,绿意正盛,此时我已离开贵阳近半年之久,得知要再次到麦坪,显得有些激动,心想这或许是缘分使然。此时麦坪的春天早已谢幕,时间之风将即将翻越夏季的高墙,准备前往秋天,桃花湖平静如往昔,它不会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感到激动,它见过太多的人事和风物,早已内心平静。更不用说我们都只是过客而已。剪刀塘形似剪刀,它也无风无浪。很多时候我觉得河流如同时间,虽无波澜,却暗潮汹涌,我们置身其中,不知会被带向何处。但不论是正常流淌,还是会遭遇险滩,努力向前奔去就好。
花溪的茶为花溪的夏天增添了几分绿意。花溪境内生长着许多古茶树。“溪山好处便为家,雨过山桃树树花。最是泉声阑不住,兴来欲试一瓯茶。”清末民初久安乡的诗人姚芒父曾如此记录在家乡与茶相伴的生活,闲适、惬意、诗意跃然纸上。久安生长着5.4万余株古茶树,平均树龄达600年左右,这些古茶树是“目前国内已发现的最古老、最大的栽培型灌木中小叶种茶树”,具有较高的实用价值与科研价值。久安乡牛昌坝的古茶园里有一棵高达5米左右,树冠直径约6米,根茎直径约1.2米的古茶树,据说已达千年以上,被称为“茶王”。
久安乡位于花溪区的西北部,美丽的阿哈湖上游,植被茂密,气候宜人。然而令人无法想象的是,久安是一个煤产丰富之地,多年前久安的煤炭被大肆开采,到处都是煤窑,因此有“煤灰窑”之“美誉”,且沿用至今。历史上,久安一直动乱不安,人民希望能过上久久平安的生活,于是“煤灰窑”的名字逐渐被“久安”替代
到2010年,久安才将全乡大大小小400余口煤窑关闭,结束了靠挖煤而过上的温饱生活,奋力转型,从地下到地上,从“黑色经济”到“绿色经济”。如今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这张绿色的答卷无疑是令人满意的。如今的久安被绿色环绕,不论田间地头,还是高山之上,放眼望去,满目苍翠。
无独有偶,位于高坡山麓的黔陶镇也生长着许多古茶树。据说,1701年,周渔璜任翰林侍读学士时,靠着“近水楼台”之便利,将赵司茶叶献给康熙品尝,康熙饮后赞道:“品尝周公赵司茶,皇宫内外十里香。”赵司茶因此名声大振,成为贡茶。
花溪这片土地上流传着许许多多关于茶的传说,或许也正说明茶文化在花溪、在贵州源远流长。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虽已离开花溪许久,但花溪连绵的山峰,蕴藏灵气的溪水,攻占山头的成堆的绿还不时会在脑海中浮现,供我温习。
何冲:1994年生,贵州沿河人。有作品发表于《山花》《中国诗歌》等刊。系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













